最先吸引了贤人的是那双眼睛——大大的，占据了整张脸最醒目的位置，瞳孔是亮亮的，嵌在鳞片上，像两颗刚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它的头很小，吻部短而圆润，没有成年龙那种拉长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更像是刚破壳的蜥蜴幼崽，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长开的稚气。长长的脖子连接着头颅与躯干，让它看起来格外纤细，鳞片排列得整整齐齐，颜色比头部的鳞片稍深一些。一条尾巴拖在身后，占了身长的大部分，末端尖细，时不时轻轻摆动一下。背后还折着一对膜翅，翼膜薄得透光，此刻正服帖地收拢在背脊两侧。

整体看上去，没有半分巨龙应有的威严——只有幼年爬行类那种圆钝钝的、有些呆萌的模样。

“怎么这么小？”

贤人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摸了摸那满布冰凉鳞片的龙脑袋，飞羽真的脑袋还没有他半只手掌大。

巨龙飞羽真很拟人地做了个“叹了口气”的动作，解释道：“因为这里是现实世界啊，对奇幻生物有天然排斥，我现在能有这个大小已经很不错了。到奇幻世界那边去之后才能恢复正常的体型。”

飞羽真的嘴没有动，因为它的声带结构和人类的不一样，无法发出复杂的音节，这些词句还是它用“魔法”震动空气发出的。

说着，飞羽真拍拍翅膀飞起来，绕着尤里飞了一圈，尤里也正好奇着，正要上手去摸，谁知，飞羽真翅膀一收，就落进了他背后的帽兜里。

——！

尤里只觉帽兜猛地往下一坠，紧接着就是一股大力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赶紧一把揪住斗篷的领子才没被带着往后倒。而蹲坐在兜帽里的飞羽真显然对自己的体重毫无自觉，还在里头掷地有声地安排：“你就这样带我过去。”

尤里：“……”

不过，飞羽真很快就从尤里的兜帽里飞了出来，解放了尤里的脖子。显然，在那软塌塌的兜帽里蹲着并不舒服。

“你身上怎么还有鞍具？”贤人打量飞羽真的背后，就见龙脊上套着一副华丽鞍具，严丝合缝地贴合着龙身的曲线。前桥高高隆起，镀着一层金属包边，两侧各嵌一颗宝石。鞍座是深色的厚皮革，压印着细密的鳞纹，每一道缝线里都编进了极细的金属丝。肚带从龙腹下方绕过，扣环是交错的龙爪造型。鞍后垂着短小的护裙，边缘缀了一圈细碎的流苏，正随着龙身的呼吸极轻地晃动。

“怎么样，漂亮吗？”

飞羽真原地转了个圈，语气也比人形时轻快了不少，他表示，巨龙都是这样的，喜欢亮闪闪，喜欢金币，喜欢宝物。审美的本能摆在那里，身上的行头当然也得够靓。

“这是为我的同伴准备的。”飞羽真说到这儿，扭头看了一眼尤里，“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一起行动。”

尤里纳闷：“你去找人，也要我陪着吗？”

虽然他也确实挺想体验一下骑着龙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

飞羽真咧了咧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认命：“我可是主角，我去找人，那，这事恐怕就不只是‘找人’这么简单了。”

尤里一时没听明白，但，数息之后，他也反应过来了——

主角通往目标的道路必然是曲折的，肯定会有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