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桌上堆满了摊开的书册和卷轴,飞羽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图鉴,正快速地一页一页翻,旁边还摞着好几本没翻开的。贤人坐在飞羽真左手边的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速写着什么,手边放着一本翻到动物篇的百科全书,书页上压着尺子当镇纸。尾上亮没在看书——他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在书架间跑来跑去地找书,找到了就往长桌上搬,一摞一摞地往桌上垒。也就尤里倒是一如既往地悠然,在书架之间慢悠悠地溜达,偶尔随手从书架上抽一本出来翻两页,又放回去,看起来完全不像在找资料,纯粹是闲逛。
……你们,效率还挺高的啊。
伦太郎站在藏书室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舒适。他想了想,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秩序感。
伦太郎恍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真理之剑北区基地正常的工作流,是基地内的日常一景——在袭击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暗黑剑月暗的预言得知即将有米吉多袭击,然后他们就可以把预言中出现的米吉多的“创作原型”找出来,充分研究这只米吉多的来历,行为模式,习惯和弱点。
而不是每次都被米吉多的突袭打个措手不及,都要靠圣剑剑士的临场发挥和随机应变去硬扛。
伦太郎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先是走到了贤人身边,去看他笔下逐渐成型的空中巨物——这么一看,伦太郎脑内有些模糊的画面再次鲜明了起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巨兽,虽然伦太郎之前因其巨大的体型、又是以游动的姿态在空中行进,他下意识把它当成了巨鲸。可现在看了贤人笔下的生物,伦太郎才意识到,那只巨兽,好像没有“鱼鳍”那样的肢体。伦太郎重新回想它游动的姿态——与其说是鲸鱼,倒更像是海蛇,通过扭动的姿态拨弄水流,产生向前的推进力。
贤人画完那只巨兽的主体后,又在它的周身加上了一些小生物,看着像是水母,与巨兽伴飞。这倒是有些像总是与鲸鱼一同行动的小鱼——鲸鱼游动时带起的水流会在身后形成一片低压区,小鱼借着这股水流可以省下不少力气;同时,庞大的鲸鱼本身也能震慑捕食者,跟在旁边相对安全。
伦太郎不太记得他有没有看见这些小家伙了,他当时所处的视角非常远,其实,就连那只“鲸鱼”他也没能看到太多的细节。
看了一会儿,伦太郎默默地走开了。藏书室里除了翻书页的沙沙声就是笔尖划拉纸面的细响,他不想打破这种难得的秩序感,便自己绕过长桌,走向最靠里的那排书架。
他记得这里有一本图鉴,收录了各个文明神话传说里的怪兽,从有翼的巨蛇到吞噬来往船只的深海巨物,很全,或许能在里面找到预言里那只巨兽的线索。他沿着书脊一本一本往下认,最后,终于是从角落里把那本厚得能当砖头的黑皮精装书抽出来,捧着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没一会儿,伦太郎就感受到了藏书室里的空气里除了井然有序,还夹杂着些急切和焦躁。看来,预言中出现的那只巨兽还是给了大家不小的压力,毕竟,一想要和那种东西交手——光是体型就大到离谱,甚至还能飞——光是想想就胸口发沉,心理压力不是一点点大。
伦太郎也难免急躁了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收敛了心神,继续专注地翻书,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另一边,飞羽真手里拿着贤人速写出的那幅画,思绪已经走远了。
以暗黑剑月暗的立场,它示警的对象当然是它的主人上条大地。上条大地现在是圣剑剑士,剑士的职责是守护世界,那能让月暗剑主动示警的东西,理应就是会危害世界的威胁。
那么,这幅未来的图景……和他接下来的行程有关联吗?
飞羽真就抱着这样的疑问和困惑,在接下来的数天里,和几位剑士几乎是住在了藏书室里,翻遍了所有相关的资料。期间,他还抽空回了一趟书店,去拿了几本参考书来。尤里跟着他回了书店,便不想再挪窝了,说还是待在这里自在。飞羽真自无不可,请他随意,返回北区基地的时候就替他把话带给了索菲亚。
索菲亚脸上满是同情,点了点头表示她早猜到会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