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打量了飞羽真一会儿，脸上的表情终于也松弛了下来。他起身，在收拾得焕然一新的店面里到处走走看看，最终，晃悠到了店面正中央摆放的那个巨型城镇模型旁边。

飞羽真在北区基地当“守书人代理”的时候也没闲着，他嘱咐出门的剑士们帮他带一些材料回来，都是些塑形黏土，颜料之类的，说是他要捏一些模型，还要上色。贤人看飞羽真捏出来的都是些房子屋子小人什么的，一回到书店，飞羽真就把这些小屋子和小人的模型放进了城镇模型的内部。

见贤人打量着城镇模型出神，飞羽真也凑了过来，热心地介绍了起来——

“你看那个红袍的。”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模型一角那座庄严的大教堂。一个小小的人偶立在台阶顶端，穿着繁复的红色法衣，身后簇拥着好几个毕恭毕敬的随从。“那就是前·真理圣主。进去之后也没闲着，靠着他那点聪明才智，一头扎进了王国背后的宗教组织，硬生生爬上了现在这个高位。在哪儿都能当个角色，也是种天赋。”

他指尖又点了点城市另一侧，那是一片规整的宅邸群，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偶正独自站在一处阳台上，俯瞰着脚下的街巷。“喏，那个黑袍的，就是斯特里乌斯。本来还在到处闲晃，谁都不搭理。后来撞见了真理圣主，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好像找到了新的目标。就躲在暗处扶持起一群新贵族，搞了个什么会，正打算跟真理圣主对着干。”

贤人宁神细看，就见阳台上的斯特里乌斯小人居然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飞羽真适时地解释道：“他们拥有‘龙鳞’，可以‘书写’自己的‘未来’，所以，在这个故事里，他们可以随意行动。”

贤人看着那两个摇摇晃晃，在巨大的城镇模型里挪来挪去的黏土小人，喃喃自语：“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飞羽真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大概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故事里的‘存在’，是被人‘写’出来的，很没劲吧？就像贤人你，利维坦的那一战，你都看出来了吧——利维坦的弱点，露娜的本命书所在的位置，那一战简直就是专门为你而设的，而你选择了迎战。但如果同样的事放到他们身上，或许，他们就会因为不想接受剧情的安排，故意放纵利维坦在天上搞破坏，甚至好奇这个世界会因为他们的‘罢工’变成什么样子。”

贤人“嘶”了一声，表示神经病的思维，他不懂，也不想懂。

飞羽真接着道：“所以，我与他们的约定，就是不给他们安排任何的剧情，只给他们一个世界。”

“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他们自己写就是了。”

“反正同样都是活在故事里，那么，活在我们这个故事里，还是活在我笔下的故事里，区别很大吗？”

眼看着差不多到自助餐店开门的时候了，众人帮忙一起收拾了桌上的纸杯子就准备出发，飞羽真站在门口，清点人数，发现贤人还留在屋内，于是探头招呼贤人跟上。

“来了。”

贤人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城镇模型里正向红袍小人耀武扬威着的黑袍小人。

他伸手过去，把红袍小人和黑袍小人的头同时拧了下来。皇宫前的广场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士兵小人如潮水般惊恐地退开。

贤人无声地笑了，他快步追出了门，顺手关灯，拉上门，将挂在神山书店门口的招牌阖上——

“CLOSE——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