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说是不怕人说的,但她是真怵闪电那条狗。
也不知喂的什么,来的时候还是条半残,养不养的活都不一定,现如今立起来竟然都到她腰了。
这要是被它一口下去......
李娘子打了个寒颤,丰腴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她将自家几个孩子往前推:“你们去,多拿点!不许自己偷吃听见没有!”
李大妞记着上次那顿打,把鲁家和柳家一起恨上了,死犟着不肯过去,甩了句“谁稀罕”就扭头咬着唇走了。
李二妞、二郎、三郎排在前面,五郎可怜巴巴地跟在最后面。
月姐儿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一人给了一小片。
除了五郎外,其他几个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真小气,就给这么一点儿!”
“就是,还都是些碎的,肯定是留着整的自己吃了,抠死算了!”
“娘还等着要吃呢,月姐儿,回家再拿十几片来,这点够谁吃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小孩子们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片?
白给他们?
尝个味得了,还想吃饱不成?
哪来的脸呢?!
“我倒是要看看,你牙缝有多大,是不是比这条巷子还要宽!”
柳朝云一把逮住说这话的李二郎,劈手夺过他手上的东西往旁边一甩。
酥脆的桃酥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大白头一伸,带领两只小母鸡欢快地啄食了这份从天而降的美食。
“我的......”
柳朝云讽刺一笑:“呵,你的?这么大的人了,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都去当学徒给家里赚钱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是你自学成才?还是家学渊源?”
“今日要不是看在小五郎的面子上,你以为就凭你们平时那么挤兑我家月姐儿和阳哥儿,她会好心分给你们兄弟姊妹几个?真是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马王爷有几只眼!”
“嫌少就别来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给我滚蛋!”
柳朝云虽然不买李家的账,但在这巷子里一贯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也没翻过脸,乃至李二郎他们想当然的认为就算柳家养了恶犬、凶鹅,柳家人也是好欺负的。
没想到今日就这么一件小事,柳朝云竟然直接和他们翻脸,给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家几个孩子直接愣住了,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想反驳回去吧说不过柳朝云,不反驳吧心里憋的难受,真是进退两难。
但眼看着柳朝云是真的一点情面不讲,这么香的东西他们还想尝尝味呢,他们生怕手里的东西也被夺过去扔给鸡鹅吃,于是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再提什么够不够的话。
忙碌到中午,大家都饿了,柳朝云来准备午饭。
她也累了,锅都被占着,炒不了菜,于是准备用平时煮饭的砂锅做煲仔饭来个一锅出。
在砂锅内抹上一层猪油虽然能形成一层锅巴,但由于加热过程中猪油会融化,融化后会在底部沉积,导致锅巴薄厚不均匀,甚至于有的地方已经快糊了,但有的地方还不脆。
所以柳朝云一般更习惯将泡好的大米和猪油混合,让每一颗米粒都裹上油脂,这样在加热时形成的锅巴薄厚均匀、焦脆可口。
取腊肠、香菇切片、一把洗净的豌豆平铺在米的表面,煮出香味后在盖子上淋上一圈油渗入砂锅四周,双手握着湿布捏在砂锅两侧在火上慢慢转动,使米饭四周受热均匀,然后在中间打入鸡蛋,加入焯水后的青菜,淋上酱油、糖调成的料汁,焖上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砂锅离火时还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揭开盖子迎面是热气腾腾的,锅铲轻轻一铲,金灿灿的锅巴咔嚓作响,腊肠的油脂渗入到雪白的米粒中,染成了浅浅的油黄色。
鸡蛋的熟度刚刚好,蛋白很嫩,蛋黄轻轻地凝在一起。
吴婆婆的牙口不太好,柳朝云先把中间最软的部分盛给了她,然后再将剩下的搅拌在一起。
腊肠肥的部分已经被蒸的透明,入口即化,瘦肉的部分嚼劲十足。米饭吸收了腊肠的精华,软糯油润中带着嚼劲,还夹杂着锅巴的脆香。
芸姐儿中午要回家做饭,然后送到铁匠铺,不肯留下吃,但柳朝云还是单独给她盛了一碗送过去。
芸姐儿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自己吃,另一份悄悄埋在阿爹碗底。
阿爹整日干体力活,最缺的就是油水,不吃身体就垮了。
“阿爹,吃饭了。”
见女儿送饭来,常武停了动作,擦了擦身上的汗,坐到桌边。
常娘子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掩了掩鼻子,眉眼间闪过一丝嫌恶,往青哥儿身边挨了挨。
常武垂下双眸,表情淡漠,接过女儿递过来的堆得冒尖的米饭,夹上菜大口扒了起来。
“芸姐儿在家也休息了几天了,不如还叫她......”
常娘子试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常武打断:“以后早上多睡会儿,芸姐儿你不用早起做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