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五郎甜得眯起来了眼睛，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没过一会儿，常武就回来了。

他有些着急，身上的汗还没擦干就穿上了衣服，肩背处印出几道湿痕。

何巧娘见状，嫌弃地用帕子在鼻子前扇了扇。

常武早就习惯了她这样，沉着脸找了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芸姐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想起柳朝云说的，出汗量大的人最好喝点淡盐水，于是又往里面洒了几颗盐粒：“阿爹，喝水。”

“嗯。”常武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水中带着一点点咸味，并不难喝，喝完之后整个人也舒服了些。

“青哥儿呢？”

“自然是上学去了！做学问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落下一天课业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补回来！算了，我跟你一个莽夫也说不着！”

“嗯，那你是来谈和离的？”

何巧娘好似被猫叼走了舌头，一肚子指责的话堵在嗓子眼。

不知怎么地，她有些心慌，若是常武还像以前那样，笨嘴拙舌、做小伏低的道歉赔不是，她还不至于此。

可他偏偏是这副样子......

何巧娘恼羞成怒：“对！”

常武：“好，你的嫁妆你带走，我再补偿你五十贯钱。”

“青哥儿我也要带走！”

“不成！我还没死呢，他自然得跟着我！”

“跟着你能有什么出息？！他背的书你能听懂吗？！”

“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那你就给我一万贯，我儿将来是要做官的，你毁了他的前途，这是赔偿！”

芸姐儿气得快要把杯子捏碎了。

一万贯，就算把房子铺子全抵上都不够，她怎么不去抢！

常武也没了话，重重地搓了搓脸。

事情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芸姐儿心中有气，中午又跑到了柳家小院，怒火全都发泄到劈笋上了。

柳朝云挺惊讶的，搁在现代，何巧娘的这个要求还挺合理的，搁在古代，可就不一样了，除了男方主动不要的，她还真没见过夫妻和离男方唯一的儿子跟着女方走的。

况且，据她所知，何巧娘每天就是围着儿子读书打转。这个时代可没什么义务教育，书读的越长越费钱，她怎么供啊......

“我记得李大郎做学徒的染坊好像离青哥儿读书的私塾不远，他中午在家吃饭，不然你托他帮个忙，去问问青哥儿怎么想的？”

“好！”

芸姐儿将菜刀一放，脚步生风地跑了出去。

柳朝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将剥好的竹笋切成丝。

切好的笋丝先焯一下水，去掉里面的草酸，这样既健康又能去掉苦涩。

酸笋是自然发酵而成的，做法十分简单，材料就两样：笋、水。

陶瓷罐子先用开水消个毒，再把笋丝放进去，加水完全没过，盖上盖子，放在阴凉避光透风的地方，几天过后就能闻到一股自然发酵的酸香味。

柳朝云想起成品的酸脆爽口，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芸姐儿是在巷子外跟李大郎说这事的，傍晚回来便道，青哥儿哭着说不肯再住在外面，要回家来，不想爹娘和离云云。

芸姐儿听得心酸，这个弟弟从小就被阿娘训的只会读书，虽没吃过什么苦头，但肩头的压力不小，时常睡不着觉。估计是这段日子把他吓坏了。

“阿娘何不回去问问青哥儿的意见？若他想要回甜水巷，你待如何？”

芸姐儿说完心道，这不是大人之间的事，青哥儿是孩子，云阿姊也是孩子，所以她这不算是插手大人之间的事，嗯，没错！

何巧娘闻言色变，瞪了芸姐儿一样，扔下一句：“问就问，青哥儿可不像你们不识好歹！他肯定知道我是为了他好！”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三日后，常武与何巧娘和离。

和离书一式两份，官府留档，一别两宽。

青哥儿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