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凌思渊问伊恩,“我都没看见你有录取通知书。”
“有邮件就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伊恩说。
凌思渊叹了口气:“报到是8月30号,我提前一两天回去倒个时差就行了。”
“别叹气,baby,我们还有时间。”
话虽如此,但凌思渊还是被即将分离的焦虑搞得要发疯。
魔丸决定干一件大事——叛逆期到了,他要纹身!
“不怕家里人发现吗?”伊恩劝他理智,“国内对纹身的人好像还有些看法。”
凌思渊大大咧咧摆手:“我都是给子了,还怕纹身这一点小看法吗?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要把它纹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那我能看到吗?”伊恩问。
凌思渊坏笑:“只有你能。”
伊恩了然,路过一家纹身店,把他送进去纹,没有多打听。
很快凌思渊就出来了,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好了,晚上给你看。”
等到了汽车旅馆,他才揭晓了答案,四角裤拽下半拉,向伊恩展示他精选的图案——一条小小的大鲨鱼。
“是你,酷帅吧?”凌思渊非常得意。
伊恩看着雪白柔软的皮肤上一条泛红的鲨鱼,眼神瞬间浓稠了许多,喉结上下滚了滚,把人一翻,压了上去。
第二天,他开着车返回那家纹身店,不多会儿也满意地离开。
“你到底纹了什么?”凌思渊可太好奇了。
伊恩笑容越发神秘:“晚上你就知道了。”
揭晓答案的时刻,凌思渊看见一只头戴王冠的小天鹅出现在了大鲨鱼人鱼线的末端。
“纹在这儿,一定很疼吧。”图案也还是红的,涂了药膏,用保鲜膜保护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了一下。
伊恩一把抓住他的爪子:“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你干嘛要纹在这种私密的地方?美国人又不在意这些。”凌思渊问。
伊恩拉着他的手把他转了一圈,从后背拥着他,低头亲亲他的耳朵,轻声说:“抱你的时候,天鹅会亲吻鲨鱼。”
凌思渊用了0.5秒想明白了他这话什么意思,耳朵瞬间烧红了:“银商这块谁能强得过你!”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夜,天鹅王子都在纵情亲吻鲨鱼,为这次的旅行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人踏上了返程的路,房屋经纪人说房子卖出去了,他们要回去做最后的整理。
贝拉在易晏家住得好好的,伊恩就没接它回来,昔日里热闹温馨的房子现在只剩了他们俩,显得既空荡又冷清。
望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地下室,凌思渊非常不舍,靠在楼梯上痴痴缠缠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打算怎么处理?”伊恩下了楼梯,一手搭着他的肩膀。
凌思渊恹恹地说:“懒得处理了,随房赠送吧。”
“很豪爽啊!”伊恩笑了笑,把一个盒子递给他,“送你的礼物。”
“哇!我都没给你准备!”凌思渊打开盒子一看,惊讶得合不拢嘴。
那是个缩微模型,完全复制了他这个地下室的所有细节,床铺、桌子、沙发、地毯、水吧,还有那个防盗小监狱,都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做的?”
“是啊,别忘了我可是要做建筑师的人,做点模型是基本功,申请学校的时候我提交了不少个人作品呢。”伊恩表情略有些得意,“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啊啊啊啊!”凌思渊扑进了他的怀里。
伊恩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我把整个家都原样复原了,留作记忆,属于你的这部分当然要送给你。”
“等将来我们再次拥有一个小家的时候,我就要按照这个复原!”凌思渊仰头看他,睫毛还挂着泪珠,但露出了充满期待的笑容。
伊恩拈起他的下巴,低头轻轻亲了他一口:“很快就会有的。思渊,我爱你,我们不会分离太久,很快就能重逢。”
“必须的!”凌思渊捧着他的脸颊,也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一亲,“九月底我就过来!”
房子处理好,伊恩把最后要带走的东西打包放进了皮卡车的车斗,两人再次踏上了去往洛杉矶的路。
他留在易晏家暂住,等着开学就去学校报到,而凌思渊坐飞机回了国。
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也安排了九月份就见面的计划,可成天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陡然分开,他心里空荡得不行,难受得在飞机上就哭了好几次。
毕竟回家不能哭,哭的话一定会被妈妈问出来。
现在的凌思渊没有心情出柜,他心都碎了。
在家没待几天,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老爸凌卓峰让司机开车,他们小家七口人坐了房车上路,一边游玩,一边把他送去了京城。
一路风景很美,家人也在身边,又是通往新生活的路,可凌思渊还是提不起精神。
跟男朋友现在有十几个小时时差,为了保证双方睡眠,谁也不忍心太晚打扰对方,大家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手机。
真要命,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异国恋真的很难。
这才刚开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国庆节假期快点到啊!
凌思渊力求做个独立男人,没有让老爸的助理帮自己办手续,在学校全部亲力亲为,跑前跑后,领到了寝室钥匙之后,带着家人上去看一圈,好统计一下要买什么日常用品。
好消息,六人寝,上桌下床,看着还算舒服。
寝室空间不大,他们一家七口太占地方,只是匆忙看了一圈就离开了,免得碍事。
苏锦双手捧起凌思渊的脸:“我们渊渊终于上大学了,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能生活得很好!”凌思渊强颜欢笑,“毕竟我可是留过学的人,独立生活这块不差事!”
凌思巍啧了一声:“有专属阿姨打扫卫生和做饭、还有车接车送的留学。”
“现在不用车接车送啊,过个天桥就能到学校,打扫卫生也不怕,六人间寝室能有多少卫生可打扫。”凌思渊拍拍胸脯,“本魔丸无所畏惧!”
凌思辰摇摇头:“你先能习惯学校的饭菜再说吧,可别哭着闹着让分公司给你送饭。”
“不可能!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自力更生!”凌思渊发下宏愿,“我要当凌家白手创业第二人!”
毕竟第一人是爷爷,这方面他只能屈居第二。
两个妹妹齐声喊:“小哥最棒!”
凌卓峰乐了,拍拍他的肩膀:“成,老爸等着,求你给我留个投资名额。”
“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凌思渊大大咧咧地拍回去。
当晚还是在市里的五星级酒店住的,第二天,各种生活必需品采购完毕,送到了宿舍里,家人们也都坐飞机回家了。
凌思渊真正要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没人知道自己是谁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好在室友们都很和善,大家用了半天时间就熟悉了起来,还约着一起吃晚饭,去感受一下学校食堂。
去食堂之前,他们先去参观了学校著名打卡景点,图书馆“大阅城”和外边的钢琴湖。
在湖边流连的时候,凌思渊手机突然震动,发现是伊恩打来的视频电话,他立刻脱离队伍,跑远了接通,惊喜地问:“怎么会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现在旧金山不才凌晨三点多吗?你还没睡?还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男朋友看起来好像也在外边,不过背景是一面白墙,看不出什么地方,周遭有明显的环境噪音。
老美是这样了,晚上不睡的人大有人在,看来UCLA的学生也经常看到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算是吧。”伊恩对他笑笑,向下看着手机,一个巨大的直男视角,幸亏颜值抗打,360度无死角,“没有预约,打扰你了吗?”
“怎么会!我正要跟室友去吃饭,先在这边的钢琴湖溜达溜达。”凌思渊反转摄像头,“给你看!你打来的时间还真挺巧的,这会儿夕阳西下,正是景色最漂亮的时候,看,西边还有晚霞呢!”
他把手机对准湖面和晚霞,却听到耳机里的男朋友说:“不想看晚霞,想看看你。”
“粘人啊大鲨鱼。”凌思渊喜滋滋地说,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着自己,“你好不好啊?这么晚都不睡,万一影响训练怎么办?你的教练人好吗?室友呢?这些你都没跟我说呢。”
伊恩好像也在走动,一张大脸把镜头堵得死死的:“想跟你说,但想跟你当面说。”
“你当我不想吗?”凌思渊郁闷,“总不能憋一个月,等我国庆去找你的时候才说吧?”
伊恩笑了笑:“不一定,比如……现在呢?”他满眼深情,“baby,回头。”
凌思渊:“?回头什么?回什么头?什么回头?你是说改天吗?”
“就是转身的意思。”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凌思渊突然间头皮发麻,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半身不遂地缓慢转过去,看见伊恩就站在两米开外,微笑地看着他。
惊喜像窜上高空的烟花,“嘭”地一声炸开,凌思渊想都没想,冲过去跳起来,直接蹦到了他的身上。
伊恩抱着他转了半圈,成功吸引到了很多目光。
“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在这儿?!”凌思渊双手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真的吗?我不是思念成疾然后出现幻觉了吧?”
“我抱着你呢,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伊恩唇角含笑。
凌思渊依旧不可置信:“你不上学了吗?还是请假过来的?”
“baby,我收到了清大的offer,现在是建筑学院风景园林的国际留学生。”伊恩莞尔。
凌思渊瞪大了眼睛,想说的话太多,一下子说不出来,只能疯狂拍打他的肩膀,憋了半天憋红了脸,才低声怒吼:“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怎么不告诉我?!”
“当我想把你留下的时候,就动了这个心思,没成功之前不敢告诉你,成功之后,就想给你一个惊喜。”伊恩把他放下,捏了捏他的脸,“起初只是试试,后来真的收到offer,我才发现我是多么高兴。baby,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可能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你。”
凌思渊紧紧抱住他,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可是UCLA是你父亲读过的学校,你一直都想去读的。”
“但我也想开启自己的人生。”
“那你没有奖学金了啊……”
“哦,有个好消息,老布朗没当成参议员,他恐怕要去坐牢了,盛检察官正在追究他和一些工作人员贪污腐败的私下交易,uncle晏帮我们打的官司赢了,布朗家赔了我们三百万,安迪一百万,旧金山政府赔了我们一百万,安迪三十万,除去留给妈妈妹妹和奶奶的部分,我现在也算有一些积蓄。”伊恩笑了笑,“I'm rich,不需要奖学金。”
凌思渊诧异地看着他:“哇!哇!那你还游泳吗?”
“当然游,这可是我的特长,或许将来会申请归化,但要看国家体育局的意思。”伊恩坏笑地凑近他的耳朵,“我还没为任何国家征战过,I'm a virgin,这算是加分项吗?”
凌思渊特意查过一些归化要求,大多都需要运动员三年以上没有为别国比过赛,但坏狗这么说,明显在用一些夹杂了黄色废料的双关梗逗他。
他顾不上响应这个梗,表情严肃地问:“伊恩,我们两个才刚刚开始,你不会觉得你做的牺牲太大了吗?”
“我不觉得这是牺牲,思渊,我爱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这是我做出的努力。”伊恩也很认真地回答,“况且我是在向上走,清大可不是谁都能考上的,不是吗?它的世界排名也很高。至于游泳,如果可以谈到归化的程度,我加入国家队的几率更高,就算不行也没关系,毕竟我没有打算一辈子从事这个行业。”
“这个突然的改变没有让我牺牲什么,反而为我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我并不是盲目地爱你,我想为我们规划一个美好的未来。”
“相信我,little swan。”
凌思渊紧紧抱住他,激动地说:“我相信!我也会和你一起努力!啊啊啊啊啊!伊恩·费舍尔,不,易故林同学,我非常非常爱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么先带我去吃饭吧,从清大到这里很远,我饿了。”
“走着!”
凌思渊牵着他的手,融入了赶往食堂的学生当中,絮絮叨叨地问起了很多小问题。
“贝拉怎么办?还在易律师家吗?”
“对,他家没有养狗,正好可以接收它。”
“易奶奶知道吗?”
“决定接受offer的时候就告诉她了,你是我瞒着的唯一一个。”
“心机坏狗!你妈妈知道吗?”
“也跟她商量过了,她只希望我过得幸福。”
“不用说,易律师肯定知道。”
“他帮我处理了很多申请学校方面的事,帮我报名考HSK(汉语水平考试)——”
“对哦,你什么时候抽空干的这些?”
“在你埋头复习的时候偷偷去的。”
“心机坏狗!我居然被你蒙在鼓里!”凌思渊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不过,虽然不用异国恋了,他立刻变得贪心,“跑过来一趟你也知道了吧,五道口离定福庄很远哦,一个在北四点五环,一个在东五环,我们还是异地恋。”
“我会尽快考出驾照,买辆车——”
“哈哈,你怕是不知道此地交通高峰的拥挤程度。”
“那就坐地铁,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来见你。”
“我也是!”
凌思渊一激动,跳上了伊恩的后背。
“不怕别人看吗?这里有一对gay这么招摇过市。”伊恩把他稳稳托住。
“这里搞传媒的大本营,什么没见过!前方右转,请进入溢香苑二楼!”
凌思渊回头看了一眼远方天边的火烧云,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永远记住今天的美景。
人生很长,爱也会很长,有坏狗陪着一起走下去,那应该是一段又美又长的快乐旅程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