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川揉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地上是不是有几个字?”
“我们俩还没瞎。”白倚玉凑近,发现单凭手指居然无法将字迹抹去,“奇了怪了。”
他接着道:“你是何人?能否告诉我们怎么出去?”
等了几秒,沙上的字纹丝未变。
陈乐川笑道:“别是见你凶神恶煞,态度也不好,人家不理会你。”
“笑话!陈乐川你少瞎说。”
结果又一阵风刮来,就跟响应陈乐川似的,扬起沙尘,沙土上的字瞬间改变了:
是。
“是什么?是你不想回答我们的问题还是你哑巴啊。”
陈乐川嘴上没戳破他,心里笑个不停,继续尝试与那“第一人”对话道:“敢问朋友尊姓大名,我们误入此地,可否告知离去之法?”
风动沙起,字迹再次变幻,但这次可不是让白倚玉气让陈乐川笑的话语,而又是简单的三个字:
华
琳
琅
在第一个字被吹出的时候陈乐川就闭紧了嘴,双眼死死盯着缓慢出现的笔画,即便是在沙地上,每一笔都能看出遒劲有力,直至最后一点写完,陈乐川的腰已经倾斜得不像话了,摇摇晃晃地又要倒下。
白倚玉见着也缄默不言,双眉紧锁,觉得眼前一切都不可置信,半晌才道:“重名的吧?”
陈乐川没有回答,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紧张无措,在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后再度开口询问:“华,华琳琅,是栖川华氏的华琳琅吗?”
正是。
没有犹豫,那人立刻给出答案。
陈乐川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能离母亲这么近,哪怕对面只是一缕残存在剑中的魂魄。
魂魄。
如果母亲真是那把扶光山色剑下的第一位死者……陈乐川在震撼之余分出神来细细思量,结果完全想不明白。
扶光山色可是不输给知清不知寒的一把宝剑,就算剑柄上未镶嵌开阳将军腰带上的宝石,它也是历史相当悠久的剑,自乾阳琴氏开山便有的剑。就算琴氏宗主再不善杀伐,也不可能让华琳琅做这第一个被剑刃划破心脏的人吧。
想到这里,陈乐川尝试性地再问:“离栖川不远的月微山,你可熟悉?”她气息不稳,不希望回复的答案与她心中猜想一致。
朗月顾氏所在?
略有耳闻。
“你母亲是顾氏弟子。”白倚玉这才明白她的用意。
但对陈乐川来说这简直是没话找话,不过她也无暇顾忌这些,此时她已完全趴在地上,反复盯着出现的字迹研究,确认它们的确跟明月轩书房里挂着的画上提字相近。
“华琳琅。”这三个字在陈乐川的唇齿间翻江倒海,令她回味无穷。
陈乐川只恨二人不能见面,她肚子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素未谋面的母亲,尽管那人的回答跟她预想的有很大偏差。
“你如何被扶光山色杀死的?”最后她问了这个。
沙地上赫然写着:除妖路上,同行人所害。
这不可能吧,陈乐川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发现这个“华琳琅”虽也出自栖川华氏,但师从避世高人,十六岁下山闯江湖,却疏于防范,被恰好同行想要贪功的琴氏少主杀害。
“人妖没有和平相处的几百年前,扶光山色刚铸造好的几百年前。”陈乐川怎么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莫非栖川华氏真有位先祖与她母亲同名不成?
可这书写的字迹做不了假,的确是华琳琅所写。
白倚玉见她一直纠结于真假华琳琅的囹圄中,终不得解,于是设法想将话题绕开,回到开始那人没回应的问题上:“我二人误闯此地,敢问前辈可知道如何出去?”
陈乐川还想接着问详细些,见他发问,有些急了:“你干什么?”
“还能干嘛,赶紧求救找出去的路啊。”他自然知道陈乐川的意思,“你想想,要是我们获得的出去的方法,把方才攻击我们的神秘人打败,拿了剑赶紧溜。有了剑,是不是可以随时再进来?到时候你想怎么问她不是都行?”
他们等了片刻,地上写道:
未死之人?
“正是,您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半晌,狂风呼啸,黄沙满天,陈乐川急忙捂住双眼想要蹲下,却发现厉长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站在风中,半根头发丝都没被吹起,反而疑惑的看着自己和已经抱头蹲下的白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