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叔,我讨厌你。”难堪与无力充斥着她,陶予安下意识选择恶语相向,想要把他彻底推离。
可话刚出口,喉咙就被涩意堵住,她后悔了。
陶予安低下头,勉力同本能对抗着,甚至还逞强补充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安安,是我不对。”李敬川朝她走近一步,他俯下身,终于得以看到她的眼。
“你身体还很虚弱,先去车里暖一暖好吗?”
李敬川看着她,任由她眼中的寒冷将自己周身凝结成冰,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带上了恳切:“安安,我们聊聊好吗?”
这样温柔的声音,不该变得如此可怜。
目光终于彻底凝聚,陶予安第一次细致地观察着他的脸。
好过分啊,李叔叔为什么要长成这样?又为什么要这样温柔?
温柔到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是她最想要靠近的样子。
心脏被一股力气缓缓捏住,越收越紧,陶予安急匆匆下了定义,判定自己只是在愤恨着他。
可身体却偏偏要与她作对,心脏越跳越快,想要同她据理力争。
头也开始疼起来,敲打着她。陶予安咬了咬唇,气自己太不争气。
算了,给彼此最后一个道别吧。
毕竟,自有记忆起,她唯一体会过的、有那么一丝可能的亲情,是他给的。
……
陶予安跟着李敬川到了一家私人餐厅。
菜上齐后,服务员退出去,轻轻关上了包厢的门。
李敬川盛了一碗松茸野菌汤,轻轻放在陶予安面前,温声问道:“安安,先喝一点汤?”
陶予安没动,只垂头思索着。
其实,李叔叔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帮了大忙,自己应该感谢。
但是,他似乎正想要入侵她的生活,密不透风地裹住她。
这样温柔又强势的李敬川,全然不像个长辈。
只是异性。
她很抗拒,甚至有些害怕。
可是,当李敬川卑微地恳求着自己,陶予安下意识想要逃离的同时,又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意和……破坏欲?
李叔叔,你做了这么多,我却没有感谢你,还拒绝你、责怪你、甚至是践踏你……
你不生气吗?不愤怒吗?
你还要喜欢我吗?
原来,自己好像很恶劣,陶予安想着。
李敬川看她低着头一动不动,直接快步走到她身边。
他抓住她坐着的椅面两边,将人带着椅子一起轻轻抬起,把她稳稳转向了自己。
然后,李敬川双手撑在椅面两边,缓缓跪蹲在她面前,抬头仰视着她。
西装裤涨出紧实的大腿,大腿中间,是陶予安并拢的脚。
李敬川开口,依旧是陶予安最喜欢的腔调,温柔低沉,却又一字一句黏糊着:“安安,你可以惩罚我。”
“但不要不理我。”
“不要放弃我。”
他好像……在祈求我的垂怜。
陶予安完全被眼前的李敬川吸引住了视线,连眨眼都忘记了。
她俯视着李敬川,他硬挺的五官完全被脸上的表情柔和掉,是那样的恳切。而他的眼中,似乎正有水光闪烁,流动着搅成漩涡,危险,却引人深陷。
陶予安的目光慌乱着从他的眼睛移开,下意识上移,越过深邃的眼窝与高挺的眉骨,落在了她认为安全的额头上。
李敬川的额头上竟满是细汗,打湿了额间的碎发。
李叔叔,你是在紧张吗?你也会像我一样无力吗?
陶予安微微凑近了他,想要看得再仔细一点。
细密的汗液慢慢聚拢,一颗饱满的汗珠逐渐成型,它晃了一晃,终是被吸引着滑了下来。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缓缓蜿蜒而下,滑过他的眉,擦过他的眼角,走到了下颌的边缘,悬了一瞬,又猛地落下去。
呼吸随之一滞,陶予安的目光也跟着落了下去。
幸而,那滴汗尚未消失,落在了李敬川的锁骨下方。
顺着汗珠,她看到他领口微敞着,透出了鼓胀的麦色。
汗珠终究还是消失了,顺着饱胀的肌肉淌进了领口更深处,淌进了陶予安看不见也不敢再看的地方。
可她却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眼睛怎么也挪不开。
好香。
陶予安突然嗅到了一股过分好闻的味道,是李敬川身上的,不止是兰草香,还有另一种很安心的味道。
眼睛缓缓失去焦距,她的鼻尖轻颤着,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满足,想要向前嗅得更多。
一双大手便立刻试探着,缓缓环住了她的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