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川!又是这个伪君子!他在搞什么名堂?
徐天巧还真是什么机缘都敢要,也不怕把徐氏给卖了!
“呦!”杨云坚挑挑眉也不说话,飞快往嘴里塞了两块红烧肉,又塞了满满一筷子米饭。他眯起眼睛咀嚼着,两片厚嘴唇上沾满油光,嘴巴撑得鼓起,开开合合地吧唧直响。
徐天柏的眉头顿时皱成川字,眼中的冷意变成火气。
狗仗人势的东西,连他都敢无视!
“呵。”
鼻间滚烫,粗重的火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一声闷哼,徐天柏咬牙笑道:“不知道你来我徐盛这座小庙有何贵干?”
“若是有什么计划,不如说出来让我帮你达成。”
“徐总手眼通天,竟然还有您不知道的事儿?”杨云坚嘴巴吧唧得更响了,声音含糊不清,“那您可以去问问徐董。”
“徐总,”他咽下嘴里的饭,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这正吃饭呢,下午还得上班。”
“好,那就不打扰了。”徐天柏笑着站起身,转身后眼睛瞬间变得晦暗。
这么足的底气。没听说过李家有这号亲戚,杨云坚他到底是谁?
……
吃完饭,陶予安干劲满满,干脆没有午休又跑回了工地里。
“陶予安?陶予安。”
“谁?”陶予安抬起头,“徐总,您怎么来了?”
“通知你一个好消息。”徐天柏站在她面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徐盛已经在遗址内搭建了三维测控网,我想让你去参与遥感考古工作,或者电法物探方面?看你对哪个感兴趣?”
“啊?徐总您是不是找错人了?”陶予安放下手铲站起来,原地轻轻跺了跺有些酸麻的脚,“我是作为A大和徐盛团队一起来的人员,学习协助的工作范围是定好了的。”
她认真解释道:“而且您说的三维测控方面,我并不专业,也不适合参与其中。”
徐天柏凑近一步放低了声音:“也还有其他轻松的工作,看你对哪个感兴趣?你可以跟我自己去选。”
好奇怪。徐天柏明明做的都是好事,却总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陶予安后退一步,眉头都皱了起来,依旧好声好气解释道:“可是我是来工作学习的,不是来轻松的。”
她又后退一步,朝徐天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徐总。我还是不麻烦您了。”
颈间的项链顺着动作划出衣领,在虚空中荡漾,粉色桃子一闪一闪的,折射出晶亮耀眼的光。
“什么好消息?”杨云坚突然窜了过来,“徐总,我能一起听听吗?”
“没什么。”徐天柏眯了眯眼,语气陡然变冷,直接转身离开了。
插曲很快过去,并没有影响陶予安的干劲。
但到了傍晚,腹中突如其来溢出的暖流还是以打断了她的聚精会神。
陶予安愣了一秒,手铲悬在半空中,随即反应过来是月经来了。她看了眼时间又抬头往四周张望,还好已经该下班了,董领队他们也正在收拾东西。
陶予安火速将工具收好直奔卫生间,又回宿舍一趟换了衣服。
卫生巾她带的不多,以防万一还是要再买几包。最好去一趟超市,正好还有其它生活用品也要买。
现在就得去,回来还要工作总结、洗澡、和李敬川聊天……时间很紧。
想清楚后陶予安立刻出门。超市离的不远,从工地宿舍这边步行也就十分钟,经过一个初中就到了。
即将走到学校时,路上的人就慢慢开始多起来了,现在恰好是学生放学的时间。
行人起初三三两两,点点稀稀落落,逐渐连成松散的线。走着走着,线与线紧紧交织,很快织成张密致的布。
她抿了抿唇,社恐发作的并不是很强烈。人虽然多,但这些学生穿着校服,或一人独行,或三两作伴。他们脸上或是是轻松、或是困乏、还有许多的是紧张疲惫……但无论是何种不同的精神面貌,不变的是他们身上的朝气。像清晨的太阳将残夜驱散,像捂了一个冬日的种子在春天冒芽,那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朝气,给人以希望的感觉。
每每在路上看到这些中学生,陶予安都会想,当年初三那分外黑暗的一学期,满心忧虑绝望的她也会有着这样的朝气吗?
陶予安放慢了脚步试图回想,可回忆像墨汁一般漆黑,她记不起什么那时有什么美好的瞬间,猜想似乎也无从验证。
走到学校南门,人潮正涨到最高处,完全是摩肩接踵了。陶予安瑟缩着肩膀小心翼翼走在人群中,生怕不小心碰撞到谁。
“干嘛傻站着?别挡道啊!”
前面突然有人抱怨了一句。陶予安抬起头,却撞进一双没有焦距又紧紧锁着前方的眼中。
面前的女孩穿着宽松的校服,清新的蓝白色却显出灰败。她呆呆站在原地,眼睛很清澈,可其中只有一片空茫与死寂,没有朝气。
陶予安心跳停了一瞬又猛然剧烈撞动起来,她顾不得思考,立刻瞪大眼睛转头顺着女孩的视线看去——
顺着女孩茫然的目光,她看到了自己两步外有个瘦小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薄棉服皱巴巴的,背对着都能看到裤子膝盖处鼓起的两个大包,整个人与其说灰扑,不如说是脏兮兮的。浑身的黑色布料反着诡异的光,像是油污之类一层层不断浸染后泛出的黏腻光泽,熏臭了视觉。
四周的人自动皱眉让道,男人在人群中毫无顾虑地缓步前行,甚至把头转了过来。
那张脸分外黝黑,崎岖且沟壑遍布。他咧开嘴巴,唇边脸边的胡子也跟着挤动,如同无数黑色的小虫被臭气吸引着爬满了他的下半张脸,且仍在蠢蠢而蠕地向上。
男人龇出满嘴稀疏的黄牙,牙间叼着根烟,污浊的烟飘上更加污浊的眼,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依然遮不住腥膻。
他回头看着女孩,从容抬手将烟夹在指尖,咧开的嘴吐出一口浓烟。
男人嘴角的笑在那张脏污的脸上裂得更深更长,肩膀微微转动,抬起了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缓缓张合几下,不断做抓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