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日记都没有记录日期,字迹也比较凌乱。单看上面透露的信息,可以看出来艾德里安后面的梦境时间相隔得都比较久远。
但最后的日记戛然而止,停留在了艾德里安预知到自己即将要死亡的部分上。
“父亲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那纳撒尼尔呢……”玛格丽特一点一点解开包着王冠的手帕,细细摩挲着底下的埃瑞安古语,喃喃道,“切维赛芙拉,你是否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日记里从来没有提到过纳撒尼尔和克莱尔,也许父亲只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也会面临危险,不然他根本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抛下了哥哥慨然赴死。
当知道了艾德里安日记里记录的神明时代的往事,通道里的图画便不再是难解的密语。
那是因切维赛芙拉而诞生的人类对祂的尊敬,人类向天空尽头祈求神明的祝福,却不知道神的世界是另一片虚空。没能得到回应的人类慢慢转向其祂神明,诞生了信仰。
或许从切维赛芙拉死去的那天这一切就形成了闭环,切维赛芙拉创造了这里的人类世界,人类世界也在自毁中反哺切维赛芙拉的怨念。
克莱阿科斯的愿望早在祂伤害切维赛芙拉的那一刻成真,但荣耀归于人类。战争、厮杀,创造了人类的新文明,开始了帝国时代。
当人们把战胜当成是一种荣耀,牺牲便成了常态。
在这几块大陆不知道覆灭过多少的国家,最后才稳定到现在的模样。旧时代被推翻,连同过去的功绩、文明全部都被篡改,当今的文化建立在无数人的墓碑之上。
和平偏移,天平倾斜,史书由胜利者撰写,造就了现时代。
“真相竟然是这样,”智蕾还有疑惑,“可是黑影是因为王冠才找上爷爷的吗?从爷爷留下来的日记本中,王冠并不像是诱因。”
【梦到黑影来杀我了,它说我妨碍到它了。】
“爷爷日记里的这句话很奇怪,妨碍到它,爷爷妨碍到它什么?”智蕾重新翻回去,书页停留在倒数第四个日记上。
艾德里安留下来的日记展示出来的信息就那么多,他们也无从知晓更明了的答案。
*
白昼替换了夜幕,清晨诗维利侯爵府里的人是伴随着鸟叫声起床的。
“阿迪莎?”
“哈文戴尔?”
一大早,诗维利侯爵府的树上就多了两只品种不详的鸟类,那两只鸟就站在玛格丽特旧房间窗外的树枝上,时不时用喙啄一啄窗户。
窗外有那么大的噪音,玛格丽特和卢西恩没办法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弹。最后还是脾气暴躁的玛格丽特先受不了,冲过去一把拉开了窗户。
和两只熟悉的小鸟面对面,玛格丽特的怒火瞬间就消失了。
玛格丽特让祂们飞进屋,房间内先前还躺在床上的卢西恩已经换完了衣服,现在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阿迪莎和哈文戴尔两个小家伙打招呼:“早上好。”
“你们怎么会来这?”玛格丽特斜靠在窗上,目光望向背对着她的两只小鸟问道。
按照之前的计划,阿迪莎和哈文戴尔应该跟着她的女儿缇芙去了首都阿桑克提亚才对。就算缇芙现在带着瓦莱里乌斯家族的成员去支援前线,自然精灵不能参与人类的战争,那阿迪莎也该和哈文戴尔留在家族府邸。
“嗐呀,在那里太无聊了,除了莱拉尼娅,大部分的人我都不认识。”
“玛格丽特,我的人类好朋友,我来找你,难道你不高兴吗?”阿迪莎始终用鸟身背对着她,玛格丽特很熟悉这个样子,阿迪莎分明就是心虚了。
桌上摆着不少坚果和精灵果果脯,哈文戴尔这个美食家眼尖,先一步看到了桌上的小零食。在卢西恩的注视下,祂悄悄叼了一块果脯吃掉,还自以为偷吃得天衣无缝。
一抬头,哈文戴尔就看到了盯着祂吃东西的卢西恩。得亏祂现在顶着一张鸟脸,好几层羽毛挡着,不然祂现在的面颊要羞成了猴屁股了。
“呀!精灵果!”阿迪莎也看到了桌面上的果脯,祂异常兴奋地扑到了那一盘果脯面前,直接大快朵颐。
阿迪莎喜欢□□灵果是真的,想要借此来逃避玛格丽特的追问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