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圣宗的外门居所,简陋却整洁,青瓦石屋错落分布,周围栽着几株灵植,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谢惊尘站在自己的屋舍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楣上刻着的“外门弟子·谢尘”——这是他临时取的化名,刻意抹去了“惊尘”二字,只求低调,不求引人注意。
引路弟子离去前曾叮嘱:“外门弟子需每日寅时起修炼,辰时到演武场听道,午后自行修炼,日落前需回居所登记,不得擅自离开宗门范围,违者按门规处置。”
谢惊尘一一应下,待对方走远,才转身踏入屋舍。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一张硬板床,墙角摆着一个空灵柜,与他曾经居住的东宫、凌霄神宫相比,不过是方寸之地。
但他并不在意。
这里离灵汐殿不远,虽隔着层层山峦,却能隐约感应到那处传来的清灵仙气——那是知意的气息,纯净而温和,与千年之前她渡口初见时的鲜活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心安。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之上,缓缓闭上双眼。
表面上,他是炼气期的普通外门弟子,需按门规修炼木灵根功法;可实际上,他指尖暗藏的溯魂镜正微微震颤,一缕极淡的镜光悄然散开,朝着灵汐殿的方向蔓延,精准捕捉着云知意的魂魄气息。
溯魂镜的感应比他亲至更清晰。
镜中微光流转,映出灵汐殿的轮廓:白玉雕栏,朱红廊柱,檐角挂着风铃,风过处叮咚作响,殿内燃着安神的灵香,隐约能听见女子轻声诵经的声音,清越如泉,涤荡人心。
谢惊尘的目光透过镜光,仿佛能看见那道身着纯白圣女华服的身影,正端坐于莲台之上,指尖轻捻佛珠,眉眼低垂,神情安然。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千年之前,她是深宫困雀,向往宫外烟火;千年之后,她是宗门圣女,居于仙山之上,看似圆满,却不知自己的魂魄深处,藏着一段被尘封的千年前尘。
“放心。”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世,我守你安稳,护你周全,再不让你卷入纷争,再不让你沾染半分血光。”
接下来的日子,谢惊尘彻底融入了外门弟子的生活。
每日寅时,他准时起身,跟着外门弟子一同前往演武场听道。授课的是外门长老,讲的是基础吐纳法、灵根修炼心得,内容浅显,对寻常弟子而言需反复琢磨才能领悟,可对谢惊尘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故意表现得中规中矩:听道时认真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基础问题,不抢风头也不显得懈怠;修炼时按部就班运转木灵根功法,进度与普通弟子无异,甚至偶尔会因灵气运转不畅而蹙眉,引得身边弟子偶尔投来同情的目光。
如此低调,反倒让他彻底避开了宗门的关注。
只是,平静之下,总有暗流涌动。
第三日午后,谢惊尘正在屋舍旁的灵植园打理灵草——这是外门弟子的日常任务,需按时浇灌、修剪,灵草长势好坏会纳入月度考核。刚浇完一株水,身后便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
“喂,新来的,你就是谢尘?”
谢惊尘回头,看见三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为首的少年眉眼倨傲,腰间挂着一枚普通的灵玉,正是外门弟子中的小头目,仗着略高的灵根和修为,时常欺负新弟子。
他放下水壶,神色平静:“是。”
“听说你昨天测灵根时,只亮了个普通木灵根?”少年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我看你也是个没前途的,不如把你手里的灵草给我,我替你打理,说不定还能让长老多给你几分考核分。”
周围另外两个少年立刻附和,围着谢惊尘,眼神不善。
外门弟子间的欺凌,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