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神殿内凝滞的气氛，随着司仪仙官颤抖的唱喏声，终于缓缓拉开大婚礼仪的序幕。

满殿仙魔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殿中两道身影之上，众神神色复杂，众魔满心戒备，偌大的殿堂，落针可闻。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回荡在殿内，谢惊尘转过身，面朝殿外苍茫云海与天地神道，身姿挺拔，周身褪去所有神威，只剩难得的郑重与温柔。他微微俯身，行礼拜下，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虔诚，仿佛在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朝圣，这一拜，拜的是天地，更是他与她迟了千年的宿命。

身侧的云知意，却始终僵立原地，红黑魔袍衬得她面色冷白如冰，眼底没有丝毫暖意，唯有刺骨的寒凉。她听着耳畔的唱喏声，视线落在身前谢惊尘的背影上，千年之前东宫血海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族人的哀嚎、满地的鲜血、那枚刺眼的太子令牌，一遍遍灼烧着她的神智。

这不是一场大婚，这是她的复仇道场。

她机械般地缓缓弯腰，没有半分新娘的温婉与虔诚，动作僵硬而敷衍，如同提线木偶。垂落的眼眸中，杀意翻涌，袖中攥着魔骨匕首的手，越收越紧，冰冷的匕首触感贴着掌心，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就在俯身的刹那，她与谢惊尘的衣袖轻轻相触，咫尺之隔，她甚至能看清他神袍上的金丝纹路，能感受到他周身温润的神力。可这丝毫没有消解她的恨意，反倒让复仇的念头愈发强烈，指尖的匕首几乎要破袖而出，只想在这一刻，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谢惊尘似是察觉到她周身的戾气，拜礼起身时，不动声色地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可这眼神，落在云知意眼中，只觉得是虚伪的怜悯，让她心底的恨意更甚。

“二拜高堂——”

神道之上并无高堂，二人转而对着虚空行礼。谢惊尘依旧虔诚郑重，这一拜，是想告慰前尘，更是想许下护她一生的诺言。云知意依旧机械配合，全程面无表情，目光死死锁定着谢惊尘的心口，那里是神元所在之地，是她复仇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