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红烛噼啪作响，暖光漫遍殿宇，却始终焐不热云知意周身刺骨的寒意，更化不开她眼底冰封的恨意。

谢惊尘望着眼前魂牵梦绕千年的人，脚步缓缓上前，每一步都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她。金色婚袍上的流苏随动作轻晃，他眼底没有半分神尊的威严，只剩满腔压抑千年的温柔，目光缱绻地落在她冷白的面容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张脸，与千年前那个在渡口浅笑嫣然、在大婚之夜满心欢喜的云泱公主，渐渐重叠。他舍弃江山，踏遍仙魔，苦修千年，逆天改命，所求的，不过是此刻能这般近距离地看着她，护她安好。

他停在她身前，不过半步之遥，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魔气，能看清她纤长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千年的思念、愧疚、心疼，在胸腔里翻涌，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与沙哑，一字一句，皆是掏心掏肺的赤诚：“知意，我终于等到你了。”

等她平安现世，等她站在自己面前，等一个能弥补所有过错、解开所有误会的机会。

他多想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抚平她眉眼间的戾气与冰冷，告诉她这千年的颠沛与等待，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她心中满是血海深仇，此刻的任何亲近，都只会换来她更激烈的抗拒。

可这句饱含深情的话语，落在云知意耳中，却如同最尖锐的嘲讽，狠狠戳中她心底最痛的伤疤。

眼前这人，是亲手覆灭她云泱全族、让她红妆染血、含恨而终的仇人。他毁了她的一切，让她轮回转世都被恨意缠身，坠入魔道，如今却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着这般动人的话语，何其虚伪，何其残忍！

前世东宫的遍地鲜血、族人惨死的模样、刺客手中刺眼的太子令牌、自己弥留之际泣血的誓言，瞬间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