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红烛燃得愈发微弱，烛泪滚滚落下，如同云知意止不住的泪水，滴在满地猩红之上，晕开一片悲凉。

云知意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谢惊尘，他浑身冰凉，鲜血浸透了两人的衣衫，温热的血黏着肌肤，却寒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将脸紧紧贴在他冰冷的脖颈间，感受着他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揪着她的心脏，疼得她无法呼吸。

真相如同利刃，将她千年的伪装与恨意彻底撕碎，此刻再也没有魔君的冷傲，没有复仇的决绝，只剩下一个弄丢了真心、犯下弥天大错的普通人，被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彻底淹没。

她闭上眼，那些被恨意刻意掩埋、被她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前尘往事，不受控制地尽数涌上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烟雨渡口，细雨霏霏，他一身素衣，眉眼温润，出手替她解围，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记忆里；泛舟湖上，他听她讲市井趣事，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清浅，是她从未见过的耀眼；大婚之日，他挑开她的红盖头，眼中的狂喜与珍视，毫不掩饰，亲手将太子令牌系在她腰间，许下一生护她的诺言，字字郑重，句句真心。

他给过她世间最纯粹的温柔，最笃定的承诺，最满心的欢喜。

是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阴谋利用了心智，硬生生将那些甜蜜悉数遗忘，只记住了血海深仇，记住了刻骨恨意，将这份跨越千年的深情，视作洪水猛兽，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想起他筹备大婚时的用心，想起他逆了天道、力排众议也要迎娶她的执着，想起他面对她的利刃时，不躲不避、满眼心疼的模样，想起他强忍剧痛，诉说千年思念与委屈的话语。

他从未怪过她，从未怨过她，哪怕被她亲手刺穿心口，哪怕神元破碎，依旧满眼都是她，依旧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而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