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水模糊了知意的视线，她死死抱着怀中渐渐透明的身影，指尖能清晰触碰到那抹即将消散的温热。

谢惊尘的身躯早已失了往日的坚实，仙气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细碎的神光从他周身飘散，再也握不住，留不下。方才天界医者跪地痛哭的话语，还字字诛心般回荡在耳畔，神元尽碎，魂飞魄散，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

这四个字，碾碎了知意最后一丝侥幸。

她低头，看着怀中男子苍白却依旧温柔的眉眼，千年的恨意、怨怼、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悔恨与疼惜。她恨了他千年，怨了他千年，到头来，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竟是默默守了自己一千年、寻了自己一千年的人。

是她，亲手将他逼到了这般绝境。

泪水簌簌落下，砸在谢惊尘微凉的脸颊上，也砸在知意的心尖上。她颤抖着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动作缓慢却坚定，每擦去一滴，眼底的悲戚就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淬了骨血般的决绝。

焚天魔域的禁术《以魔换神诀》，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

以自身全部魔功为引，以魂魄本源为祭，逆天改命，逆转神元破碎之局。

代价是，魂飞魄散，永无归期。

可比起谢惊尘就此消散，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前世他护她周全，哪怕被她误解，被她憎恨，依旧不离不弃；今生，换她来护他，用她的一切，换他重生，还清这千年的亏欠，弥补这千年的过错。

“都退下。”

知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那是魔尊独有的凛冽气场，瞬间席卷整个凌霄神殿。殿内的天界医者、仙娥仙官皆是一怔，看着眼前双目通红、眼神决绝的魔尊，竟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无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