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
他撕心裂肺地嘶吼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全然没有了往日太子的沉稳冷峻。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云知意面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揽入怀中,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她彻底碎裂。
温热的鲜血沾满了他的双手,浸透了他的喜服,烫得他心脏剧痛。
“知意,撑住,我带你疗伤,我救你……”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水失控地滑落,滴在她染血的脸颊上。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阴谋,是政敌的陷害,不是他的本意。
可看着满地仿造的太子令牌,看着她怀中那枚真品,看着她满身鲜血、满眼绝望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百口莫辩。
云知意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他的脸上。
眼前的人,是她日夜牵挂的渡口少年,是她刚刚重逢的夫君,是她灭门屠族的仇人。
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她仅剩的意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血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与脸上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她望着他,一字一顿,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立下那道跨越千年、不死不休的血誓:
“谢惊尘,你灭我满门……”
“我云知意……”
“生生世世,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无力垂下,胸膛彻底归于平静。
那双曾盛满烟雨温柔、心动欢喜的眼眸,永远失去了光彩,只剩下凝固的绝望与蚀骨的恨意,死死定格在他的身上。
怀中人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谢惊尘僵在原地,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听着四周渐渐平息的惨叫,望着满地血色与尸身,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绝望到破碎的呜咽。
东宫红妆,尽染血色。
一世情深,终成血仇。
这场由一枚假令牌引发的浩劫,这份她到死都未曾释怀的恨意,从此深深烙进魂魄,跨越千年时光,成为他永生永世、无法解脱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