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1201室的空气死寂得能听见针落。
吴白澍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目的绿字,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晴天未灭,猎手未藏。”
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跳动得像心脏骤停,屏幕中央那张照片更是扎得他眼疼——一只被红绳勒得发紫的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银色尾戒。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熠不能有事。
身边的被窝猛地一动。
她睡眼惺忪地睁眼,首先撞入视野的,是吴白澍冷得像死神的侧脸,其次,是他刚弄破的手掌:指关节处,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染红了他黑色短袖袖口。
那是他为了逼自己进入绝对冷静的状态,一拳砸在了桌角。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又冷又腥,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呼吸。
“阿澍……”林熠的声音软绵,却在看清那只流血的手和屏幕上的照片时,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手,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戴着的尾戒——戒指在,好好地戴着。
吴白澍的那枚戒指,则稳稳地套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
林熠瞬间明白了。照片是假的,诱饵是假的,只有他手里的血是真的。
她没有哭,只是眼睛瞬间红了。她翻身坐起,双臂死死环住吴白澍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满是血腥味的颈窝里,声音哽咽却异常倔强:
“你疯了吗?!”
她的手轻轻覆在他流血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试图止血,“我没事,戒指都在,你看,咱们的戒指在手上呢,你别拿自己受伤冒险。”
吴白澍周身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微微抽搐,那股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危险。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精准地攫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的咸腥和破釜沉舟的狠劲。
唇齿分开时,两人呼吸交缠,吴白澍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玻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熠,别怕。”
他举起那只流血的手,与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紧紧交扣,两枚戒指紧紧相贴,掌心的血珠和温热的液体相融。
“诱饵我来做。”他的眼底翻涌着风暴,却在看向她时软成了一滩水,“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咱们的戒指在一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林熠没有退缩,她主动踮起脚尖,再次迎上他的唇,回应得热烈而坚定。
唇齿分开时,两人呼吸交缠。林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风暴,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紧的眉心,轻声说:
“戒指在,我就在,我们是队友,也是爱人,你以身入局,我就陪你,永远在一起。”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那两枚紧紧相贴的尾戒,却比任何凶器都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吴白澍的指尖抚过掌心那片温热的黏腻,血珠与体温交融的触感,像是在两人之间刻下了一道无形的契约,他垂眸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红色的数字每跳动一次,都像是凶手在耳边敲响的丧钟。
“他在逼我。”吴白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意,“想让我乱了阵脚,想让我因为护着你,露出任何破绽。”
林熠重新缩回他身边,乖乖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张伪造的照片上。那只勒得发紫的手,尾戒的位置与她的分毫不差,可那陌生的肤色和狰狞的红绳,都在叫嚣着恶意,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独有的狡黠——那是只对凶手才会展露的锋芒,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双清澈透亮的小鹿眼。
“他以为我们会慌。”林熠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倒计时,“可他忘了,我们从来都不是会被轻易拿捏的人。”
吴白澍侧头看她,少女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睫毛纤长,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然后转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键盘被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吴白澍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指尖的血珠沾在键帽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操作速度,他黑进凶手聊天软件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只用了短短十秒,就完成了照片的编辑与发送。
屏幕上,那张高清照片瞬间跳转到凶手的聊天框——两只手紧紧相扣,林熠左手的尾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吴白澍右手的尾戒与之严丝合缝,掌心的血珠交融在一起,像是一朵绽放在黑暗里的血色玫瑰。下方的文字嚣张又软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看得还清楚吗?我们的戒指在,人也在,有本事来拿呀。”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瞬间,主卧的方向隔着一道薄墙,传来彧疆低沉而笃定的声音,通过隐蔽在客房角落的对讲设备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澍,主卧的感应绊带和门锁锁死装置已经布好,全屋监控信号全部切换至备用线路,他就算想黑进来,也看不到我们的真实部署。”
紧接着,是林妍衿清冷又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月光,温柔却带着锋芒:“不用留手,他既然敢闯进来,就该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另外,把我们新婚的照片调一张出来,发给他。”
吴白澍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了一丝,他侧头看向客房门口的方向,隔着门板,仿佛能看到彧疆靠在门框上的沉稳身影,还有林妍衿站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的冷静模样。
“收到。”吴白澍回了一句,手指飞快地调出手机里的相册。那是彧疆和林妍衿领证时拍的照片,彧疆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林妍衿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两人并肩站在民政局的门口,彧疆揽着林妍衿的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无名指上的新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手指一点,将照片发送到了凶手的聊天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行字:
“你恨的人,此刻正安然无恙,享受着你从未拥有过的圆满,你以为你能毁掉一切,可到头来,你连靠近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两条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凶手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先是一连串疯狂的问号,紧接着是一条嘶吼着的、几乎破音的语音,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绝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偏执与疯狂。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没事!”
“彧疆!林妍衿!你们别得意!我一定要毁掉你们的婚姻,让你们和这两个孩子一起下地狱!”
“我失去的一切,你们都要加倍偿还!我要看着你们从云端摔下来,看着你们支离破碎,看着你们痛苦不堪!”
语音的末尾,是凶手近乎癫狂的嘶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黑暗中疯狂咆哮。
林熠凑到吴白澍身边,耳朵贴在手机扬声器上,听着那熟悉的、带着疯狂恨意的声音,眉头轻轻皱了皱,却没有半分害怕,她只是轻轻拉了拉吴白澍的衣角,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阿澍,他好可怜啊。”
吴白澍垂眸看她,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像极了一只看着猎物落网的小狐狸。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血迹沾在她的发梢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低声道:
“他不是可怜,是偏执,他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曾经把他送进监狱的人,过得比他好。”
吴白澍的话音刚落,主卧的对讲设备再次传来彧疆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他的心理侧写我已经通过对讲发给你们了,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童年经历坎坷,因为多次实施恶意破坏行为被我们抓获,对彧疆和我有着极深的执念——当年是彧疆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看着他身败名裂,所以他一直记恨到现在。”
“他知道我们新婚,是因为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晒了我们的结婚照和新婚戒指,他应该是通过暗网技术,扒取了我们最近的所有动态。”林妍衿的声音补充道,“他盯上我们,不仅仅是因为恨,更是因为他见不得我们幸福。在他眼里,我们的幸福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所以他要毁掉这一切,才能填补他内心的扭曲与不甘。”
林熠轻轻“哦”了一声,手指绕着吴白澍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枚尾戒的触感,她抬头看向吴白澍,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睛里满是笑意:
“那他可真够失败的,我们不仅过得很好,还能反过来拿捏他。”
吴白澍看着她这副活泼可爱、却又在这一刻展露锋芒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嗯,我们的小熠最厉害。”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全屋的监控画面。监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别墅外围的动静——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别墅大门,脚步急促,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疯狂。
“他来了。”吴白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意,“正在靠近大门,准备触发感应装置。”
主卧的方向,彧疆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收到,保持通讯畅通,注意保护好自己和小熠。”
“放心。”吴白澍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的黑影,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冰冷的杀意。
林熠从吴白澍身边起身,走到客房的窗边,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的路灯昏黄,照亮了一道快速靠近的身影,那身影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满是疯狂的恨意。
“他看起来好急啊。”林熠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像是等不及要自投罗网。”
吴白澍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的黑影身上,声音冷得像冰:“他急,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黑影触发了别墅大门的感应装置,紧接着,别墅外围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感应装置触发成功。”彧疆的声音从对讲设备里传来,“他已经进入了第一道陷阱,接下来,等着他的是第二道。”
林熠靠在吴白澍的怀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警报声,还有黑影急促的脚步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吴白澍环着她腰的手,轻声道:
“阿澍,我们赢定了。”
吴白澍低头,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像是黑暗中绽放的星光,瞬间照亮了他整个世界,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两枚紧紧相贴的尾戒上,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嗯,我们永远都会赢。”
监控屏幕上,黑影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是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脚步更加急促地朝着别墅内部冲来,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黑影冲了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客房的方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客房的窗户,里面满是疯狂的恨意,像是要将吴白澍和林熠生吞活剥。
“吴白澍!林熠!出来!”黑影嘶吼着,声音沙哑又扭曲,“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受死!”
林熠听到他的嘶吼,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挑衅:“你自己进来的,还让我们出去?真是好笑。”
吴白澍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然后抬手,在对讲设备上按了一下,声音冷冽:
“别喊了,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我们的主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屋的灯光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别墅,让黑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客厅的天花板突然落下几道感应式绊带,如同一张大网,朝着黑影的脚腕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