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晚终于理解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她真的没忍住,又觉得对程知珩这样不礼貌,“抱歉。不是对您。”实在是忍不住。她将事情的始末讲清楚,“所以您看,地铁上我们初次见面;第二次是我负责的作家周晔拉着他,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就是手机里的告白;然后就是前几天。如果手机视频都算上,其实我们只见了四次。”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见对方外婆的必要。
程知珩更加尴尬,只好说出他猜测的实情:“Leo十几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双方各自组成新家庭,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谁也不要他,得了抑郁症险些自杀。父母双方生意都做得大,后来父母双方情变之后,且都没再有孩子,因为珍惜这个孩子又和好。所以他的家庭环境比较复杂……我猜测赵奶奶是担心Leo走极端……”程知珩都想问自己: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无异于道德绑架人家。
许未晚没想到程知珩说这些,她真的很惊讶:程科长,交浅言深了,我并不想知道人家的隐私。
她也同情李奥嘉童年的遭遇,仔细回忆对他的态度,并没有给过他任何暗示或者模棱两可的说法,她从始至终都是拒绝,应该没有刺激到他吧。
程知珩也没办法,不说清楚,他确信许未晚是不会答应见赵奶奶,也有点担心李奥嘉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伤害自己的事。
许未晚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小心处理和李奥嘉的关系。赵女士那里我同意见面。”
程知珩松了口气:“真的多谢你。因为赵奶奶年纪的确是大了,75岁的老人,最疼爱的最小的外孙,因为这个孩子情绪低落,她才要飞北京……”可见这个孩子对老人多重要。“我知道这个要求也真的很无礼,多谢许小姐能够理解。”
许未晚理解:“我并不知道他抑郁症这么严重,也幸好没有很强硬地处理这件事情。他能有一个至亲之人如此爱护,也算是万幸。”
许未晚起身告辞:“那赵女士什么时候落地北京,我们再联系。”
程知珩:“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许未晚掏出手机扫了程知珩的微信,扬扬手机:“那我等程先生通知。”
程知珩目送许未晚离开,忍不住想:这么美好的一个女人,的确值得男人念念不忘。
孟铮从写字楼下来,刚进咖啡厅,就看见一个女人在搭讪好友程知珩。
他简短的和对面的女人说了几句话将人打发了,就看见那个女人已经扫完码娉婷地离开。
而程知珩显然是被钓住了,那个女人走后,他还望着美人背影愣神。
端着咖啡走过去,直到坐下,对面的男人都没发现,不禁有些好笑:“怎么,32岁没人能入眼的程科长开窍了?何方神圣!”
程知珩回神才看见对面坐着的男人:“工作狂孟总怎么有空出来喝咖啡?”
孟铮西装笔挺,面容冷峻,生人勿近:“还不是被老爷子逼着来的,我来相亲。”
程知珩难得好奇:“在哪呢,谁家的谁,熟人吗?”
“不熟。才25岁,还是小姑娘。叔叔战友家的姑娘。她也不愿意,说有喜欢的人。”
“那是太小了,差10岁,人家嫌你老看不上你吧。孟爷爷这是广撒网了呀!”
孟铮不想多说,岔开话题:“你和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也是相亲吗?”
程知珩也不想多说,李家和孟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不方便叫李奥嘉的事被太多人知道:“就是个朋友。”
孟铮见程知珩躲闪,勾起嘴角笑容玩味:“你刚才目送美女出门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朋友。怎么连我都瞒着,不会是不正当关系吧!”
程知珩无语:“胡说什么。就是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在你们集团后面的出版社上班。陈姐的手下。”
“那你这副样子,陈姐介绍给你相亲的?”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程知珩没办法只好附和着,也不说是与不是。
两人聊了两句,就此分别。
“幸好我当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谁知道他有童年创伤。”许未晚回到自己家,一边煮饭一边给迟亦恒发视频。
迟亦恒:“所以他有些执拗,其实是惯坏的孩子。只要他撒娇、坚持,他外婆和他父母就会尽可能地满足他。”还是过得太好了。
人的悲喜从不相通。
他十五岁时,父亲去世三年,和母亲相依为命,每天为生计发愁,谁会去想人生有多惨。
十九岁时,他正和博哥在夜市摆摊,每天都想着怎么能多卖几串肉,从没想过风花雪月。
他并不太能理解得抑郁症的人,可能是经济上过于轻松,情绪上没有依靠了吧。
许未晚:“其实也不是这样。抑郁症有很多原因,生理、心理、社会,成因复杂。总结下来,病态的多思,感情细腻,容易陷入自我怀疑,比较纠结的人容易抑郁。”
“不过迟总,你不能理解抑郁,证明你是一个心理超级健康的人。这是一件好事。”
迟亦恒也在吃饭:“那真好。我希望你也不多思多想,我们彼此有话有事都这样坦诚地说出来。”
许未晚:“如果赵女士过来的时候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吧。”
迟亦恒很高兴,未晚终于想起要带上他了,点头答应:“好。”
之后好奇许未晚做的什么:“你煮了米饭?晚上要炒菜吗?”
“嗯,炒一个合菜。”
迟亦恒看着镜头里女人挽起的头发,听着豆芽下锅刺啦的声音,安静地等着未晚炒好菜展示给他看:“我好想现在就在你身边,我也想吃这个菜。”
许未晚夹一筷子递到手机前:“来,粉丝先吃。”
迟亦恒托着下巴,笑着看她,张口假装接住:“嗯好吃。”
许未晚喂到嘴里:“嗯?怎么这么淡!我刚才好像没放盐。”
女人又从镜头里消失,接着拿着小勺子又跑回来,迟亦恒刚想提醒盐多了。
结果女人已经倒进盘子里,用筷子搅拌好,又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眉头皱起来:“嗯!咸了。”
女人又跑出镜头,迟亦恒托着下巴,喝了一口水,就这样看着镜头里女人继续忙碌:“这又加了什么?”
许未晚把手指放到唇边虚了一声,表情神秘:“这是个秘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淡了放点醋、咸了放点醋。我爸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