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唯宁和迟亦恒在厨房忙活,毕唯宁偷看客厅沙发上两个摆弄婴儿衣服的两个女人,和迟亦恒吐槽:“咱哥们儿什么命啊?我以为在东北够惨了,都是老爷们做饭。好歹我找个南方的,南方女人贤惠啊!结果你表姐是个女暴龙,贤惠这俩字不在她字典里。”
他压低声音:“可许编辑不是啊,她多温柔啊!你家咋也是你做饭?”
迟亦恒削着土豆皮:“我和你可不一样,未晚很喜欢做的。但是她像她爸爸。”也压低声音:“喜欢做但是做得难吃,我实在是不忍心浪费食材。”
两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厨房门边,张妙云冷笑:“咋地,给我做饭做够了?”
毕唯宁吓一跳:“那哪能呢。这不是教授阿恒几个新菜,回去好伺候许编辑。”
“你们两个不识好歹的,未晚刚才还说不好意思坐那等着吃,要过来帮忙,看来真的多余。”
迟亦恒一脸痴汉地去看许未晚:“你和表姐去聊天,我们俩忙得过来。”
张妙云拉着许未晚:“能忙过来就让他们俩忙。走,我带你去看婴儿床,我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那些小被子小鞋子都可爱极了。”
毕唯宁去踢迟亦恒:“就显着你了,咱们家男人地位就这么低吗!”
迟亦恒很享受这种感觉,毕唯宁无语:“等结婚后你干几年之后,再和我说你享受我才佩服你。”
许未晚看着那些鹅黄色的小枕头、小被子,中性的小衣服。这才对,张汀多少有点反骨,人家盼没盼是男孩,她就先入为主认为江彻家里重男轻女,其实还是被她爸爸的说辞影响了,嘴上说不在乎,内心还是很在乎。
许未晚把张汀的事讲给张妙云,然后问她:“你想要男孩女孩?”
张妙云:“其实我也有反骨,我预备的是中性,不是蓝色也不是粉色,鹅黄色男孩女孩都能穿。你知道,毕唯宁妈妈很开明,东北女人觉得自己不输男人,男孩女孩她无所谓。”想起那个十几年都没联系的亲爹:“今年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想让我回去过年。”
许未晚没听迟亦恒说过,但是看张妙云的表情,该不是愉快的事。便不言语听她接着说。
“我们家虽然只有我一个孩子,但其实,我爸对我并不好,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妈是肝癌,从发现到去世就三个月,她谁都没告诉,因为她知道她说了,我爸也不会给她治。到后面,我爸和人打电话叫人给介绍对象甚至都不避着我妈。”
许未晚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她一直以为但凡存续的婚姻都该是这样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她伸手从张妙云手里拽出被攥得皱巴巴的婴儿衣服,叠整齐放在一边:“别激动,你的肚皮刚才都抖动了一下。宝宝会不安的。”
张妙云抚摸肚子:“他和我说,如果生的是男孩他来看我,如果是女孩他就不过来了。所以我很矛盾,我嘴上说都会喜欢,最好是女孩,但是我内心深处好像希望是男孩,不想让谁失望呢?似乎谁也不是,好像是因为小时候遭受的冷眼太多下意识担心自己的女儿也会这样。”
十三年没见,亲生父亲第一次打电话,说的是这个?从迟亦恒对大姨爹的描述,许未晚以为张妙云的父亲是来要赡养费的。
张妙云嗤笑:“他就是来要赡养费的。提孩子也只是顺便而已,可能是为了显得不那么功利和冷血吧。”
许未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迟亦恒失去至亲,伤痛无法弥合。张妙云是至亲虽在,不如不在,来自父亲的冷漠,比迟亦恒还要苦。
两只小苦瓜,那些年是怎么相互扶持走过来的,许未晚忍不住抱着她:“姐。你还有我们,还有毕唯宁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都是你的至亲。”
张妙云很多年没哭过了,她不允许自己哭,妈妈不在了,小姨不在了,舅舅家不亲,阿恒那么倔强,她是大姐,她不能软弱。
此时她满脸泪水:“我不想恨他,不是因为原谅他,而是我不想让这个人来影响我的生活。赡养费我按照网友教的,每个月给他最低标准,按时汇款。我也想过都买成卫生巾邮寄过去,那个女人只有一个儿子,那玩意谁也用不上。”
两个人都笑了,张妙云接着说:“想想还是算了,我怕他来纠缠我,影响我现在平静的生活。”
能想开就好,许未晚很佩服张妙云,遇事冷静,分析利弊,重感情却不会被感情绑架。
吃完饭,两人开车往回走,许未晚说:“表姐的预产期快到了吧?”
迟亦恒记得:“好像是下周。”
“我请两天假,咱们得守在她旁边。”
迟亦恒很窝心:“嗯,我原本也准备全程陪着的。”
煎熬的周三终于结束了,汇报完可以下班:“明天我回出版社上班了,下周一咱们约在栖园门口?”许未晚从脚边拿出一个宠物笼子。
周晔没意见,见许未晚朝嘴里扔一颗药,他好奇:“你咋了,吃的什么药?”
许未晚又喝了口水,提上笼子:“我买了个猫窝,下楼去放到楼下休息区。顺便把那只四处播种的花猫抓了,送去变太监。”
“你变态啊!人家好好的,你干嘛!”周晔觉得自己□□都凉凉的。
许未晚科普:“流浪猫过度繁衍只能给小母猫带来不幸,所以我和我的室友们从大学就开始了公猫绝育计划。这叫社会公德好不。小母猫生完崽身体多虚弱,有好多被欺负的抢不到食物慢慢就死了,生下的小猫呢,她自己都虚弱的要死了,有奶吗?所以小猫能活下来的没几个。猫的戒心非常重,它生崽的地方你不会知道的,小猫饿死了都没人知道。还有你愿意出生就流浪吗?”
周晔觉得有点道理:“那和你吃药也没啥联系啊!”
许未晚戴上好几层口罩:“我对猫毛过敏。先吃上过敏药,有时候过敏药都不一定管用。”
许未晚提着棉手套,周晔跟着出来:“我和你一起吧,你自己能抓到那只公猫吗?”
还真不一定,她试过两次,没成功,掏出猫条:“今天用零食引诱它吧。”
两人来到鼎泰丰业楼下的休息区,许未晚有些不确定:“我看流浪猫总在这边出入,保安也没驱赶,我如果把猫窝放绿化带里面不会挨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