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仙长那样说……”祭十五抱起两人偷偷溜走,边逃边感叹,“……要变天了。”
***
符鹤凭着记忆向着将军祠飞去,他一路过去,所到之处全是朱红。
浓重的血腥几乎浸湿了泥地。
血中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符鹤双目一睁,口中再生腥甜。
风声萧瑟,穿透重重浓雾,入眼得便是残垣断壁。
林间霞光万道,犹如金乌降世。
他眉头一紧,无暇再想其他,化光飞了下去。
祠堂内,静虑双腿盘坐重现金身。
佛光璀璨,地藏经悠扬回响,绽放的佛莲之上躺着深受重伤的赵知行。
小和尚转动手中佛珠,他紧闭双目,但耳听八方,他耳尖轻动,知晓有人来了。
阵法外阴阳界仙气与佛气碰触,认出熟人,静虑便收了降妖法阵放符鹤进来。
见到佛莲之上的人符鹤如渡雷劫。
他胸口一滞浑身僵硬地无法挪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
张开口想叫那人名字,喉咙却像火烤一般刺痛,无论他怎样张嘴,依旧无法发声。
静虑见状连忙指尖一点,将一道佛光打入他眉心之中。
“少城主!”
小和尚皱着眉头眼神变得锋利,但声音沉静有力。
“速速助我!”
符鹤身形一顿,听到呼唤后霎时眼神清亮,他快步来到莲花前,衣袍一甩腿盘于膝。
一声鹤鸣惊起,阴阳之力伴随随着莲华佛光注入佛莲之内。
莲花中的人纹丝不动,血水沿着花瓣流淌,本还有一丝喘息之声,现下却如死一般寂静。
静虑与符鹤脸色惨白,想不到合二人之力也无法护住赵知行的命。
“赵知行!”
符鹤红着眼,登时冲了上去。
他将血肉模糊的人抱进怀中,慌乱无措地看向静虑。
小和尚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嘎吱”“嘎吱”响,他摇了摇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新主即便死不了,也会像这样一直被折磨。”
符鹤呆住,心乱如麻。
回阴阳界?
凉姨或许有办法救她?
他握紧赵知行的手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白皙如凝脂的手腕此时没有一片好皮,血肉之下白骨刺眼。
腐肉散发着刺鼻的血气,先前还狡黠无比的杏目如今变成烂肉两团。
符鹤声音哽咽,眼中落泪,该怎样做才能替她承受痛苦。
静虑急忙上前,“新主昏迷前一直念着“‘蓝‘什么,你知道其中的含义么?”
他想,这“蓝”字,或许是救她的一线生机。
乍一听到这个字,符鹤福至心灵一般,脑海中回荡着赵知行的话——
“那时你被打回原形即将魂飞魄散,蓝九重的符箓定了你的元神,我这才有机会送你回阴阳界。”
“说来,他还把他隐世的住处告诉我了,符鹤,得了空你陪我去会会他如何?”
……
蓝九重!
一滴泪落到烂肉的脸上,符鹤缓过神来,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前额抵在赵知行额上。
幽幽蓝光泛起,无数金字从赵知行脑海中飞出。
静虑震惊得退后几步,看出是救人的方法,他连忙回去坐下,继续为二人护法。
金字环绕二人闪耀,片刻飞入玄衣公子的脑中。
符鹤长睫轻颤,手中越发的寒冷,蓝九重的住处他已知晓。
一阵光芒过后,符鹤抱着只剩一口气的赵知行从佛莲中走出。
“你知道怎样救她?”小和尚担心地看了看他怀中的姑娘。
“是……”
符鹤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凤眸一闪,变出一件墨朱色的斗篷。
静虑接过斗篷小心地盖到赵知行的身上,她如今浑身连块好皮也没有,静虑担心再蓬松柔然的布料也会使他痛苦。
“我同你一块去,路上也可为你二人护法。”
他只怕害人的妖邪仍不罢休,说不定路上会拦截,由他相护,少城主也能少分心一些。
符鹤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里只有我二人能去,你去不得。”
他突然想到城外驻扎的另一批兵士……
“城中或有异变,你快回去与小人参他们会合。”
静虑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他眉头紧皱,万分不舍得看向斗篷下的赵知行。
终于,他应了下来。
“好,新主就拜托少城主了!”
小和尚一咬牙,双手合十向符鹤拜了拜。
符鹤抱紧怀中的姑娘,当即化成一缕轻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