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窍探着脖子朝前走,背后的眼睛时不时泛着光。
行至一处矮峰前它停了下来,接着缓缓举起手中的龙头宫灯。
宫灯闪烁三下,接着灯里便传出一声龙吟。
只见大地开始震动,而魔物面前拦路的山峰紧随其后分成两截,居然硬生生地现出一条路来。
更为神奇得是,这边是艳阳高照而峰后却是不见日月的一片黑暗。
封窍“桀桀”笑了几声接着将手中的灯抖了抖。
龙头得令慢慢张开,一缕轻烟由里飘了出来。
“阴阳之主,请……”
魔物向前指了指,随后头前带路。
赵知行不动声色跟着它走了进去。
她刚随封窍进入,就听“轰”得一声,身后的矮峰立刻合二为一。
赵知行扫了眼身后,眼下这情形有种瓮中捉鳖的景象,不过她倒是不在意,仍是跟上前方笑得殷勤地魔物。
这里犹如黑夜不见一点星光。
隐约还能听到些水声,风中还夹杂着难闻的热气。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她便被此地的主人带到了居住的地方。
——化业潭。
名字听着佛法高深,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不大不小的沼泽。
赵知行虽看不到周围的情形,不过也能通过身上散发的魔气感知一切。
沼泽边飞着萤萤鬼火,恶臭扑面而来。
无数尸骨或是堆积在岸边或是浮在泥沼中。
这些丢了性命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最小的看体态不过五、六岁。
都说受封窍引诱而死的得多是贪得无厌之人,赵知行的魔气饶着孩童的腐尸飘荡。
她心道,这么小的孩子难不成也是为了成为仙人而随它而来。
怎么可能!
她收回魔气,轻哼一声。
封窍听出她在不满,但它只是笑了笑,接着眼中射出一道金光直穿泥沼。
只听哗啦一声。
沼泽中央惊现裂缝,封窍恭敬地一弯腰,请赵知行随它进入。
原来沼泽之下才是它真正的住处。
赵知行微微颔首,没有一丝犹豫便跳了下去。
任谁也想不到,化尸的泥沼下居然是仙境一般的所在。
封窍将赵知行请入屋中,边走边笑。
“阴阳之主也见到了,我确实没有骗人,这里何尝不是蓬莱仙境。”
说着他请人入了坐,接着解释道:“奈何世人愚昧辩不了真伪,只会由相貌来区分好坏。”
它委曲得叹了口气,背后的眼睛竟落下泪来。
“我受人祭拜而入世,曾见到这样的奇观……”
也不管赵知行是否愿意听,它自顾自得说了起来。
“有一刀疤壮士抱着个哭泣的孩子行走在山间小道,前面不远便是村庄。”
“他正欲问孩童那里可是你的家,就见一群汉子、婆娘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拿着耙子、烧火棍子,不由分说朝着壮汉便是一顿毒打。”
说到这里,封窍发出一串“啧啧”声。
它故意停下,玩味得问一言不发的赵知行。
“你猜这壮士最后是什么下场?”
赵知行不理它,它也不在乎,仍是自言自语起来。
“这壮汉啊,最后被打死了……旁人肯定会问啊,他与那些村民有什么仇怨呢?”
“是不是他抢了那孩子……”
“孩子的爹娘在哪…村民为什么要杀了他?”
封窍“啪”得一拍手,背后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龙头灯也发出“咯咯”声来。
只见封窍猛得探到赵知行面前,道:
“那些村民啊,杀了孩子的爹娘并把孩子献给了‘山神‘,可谁成想这好事的人把孩子送了回来,这还了得,于是二话不说便把他打死了……”
赵知行缓缓抬首,用魔气将它退开。
封窍被打飞摔得好不狼狈,可它还是笑着,接着慢慢爬了起来。
“这个故事我与好多人讲过,他们都疑惑地问我,为什么那些村民杀人如切菜一般平常,而那壮汉又为何不还手。”
魔物笑着、跳着,在屋中走来走去。
赵知行心中越发不耐烦,这东西突然变得像街边得的傻子一般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封窍笑够了于是坐了下来,它轻咳一声,接着把刚才的故事讲完。
“因为村民觉得,如此凶神恶煞的人必不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杀了就杀了,而那壮汉却因受良知道德困扰,即使被打也不敢随意还手,因此丢了性命……”
说完它偷偷斜眼瞧了瞧赵知行,见她仍不出声,便“哎呀呀”地叫了出来。
然后继续讲着:“阴阳之主想必觉得这故事没什么意思,那我便讲个更有趣得吧。”
它不顾赵知行魔气开始蔓延,仍是我行我素得讲了起来。
“那年我出现在茫茫雪山之上。”
“我正走着,就见松林中一楚楚可怜得的女子倒在雪地上,哭得让人心碎啊……”
“若是阴阳之主瞧见了……会如何做呢?”
赵知行突然被问,她微微一怔,随后笑了出来。
“既是可怜的姑娘,我自然是要救上一救,也顺便瞧瞧她究竟是人……”
赵知行说着“咯吱”一扭头,渗着血的头转向封窍。
“……还是鬼……”
封窍听后立刻凑了过来,背上的眼频频眨着。
“阴阳之主的能耐自然是不怕的,偏偏我见到的,是个不知死活的迂腐愉书呆子。”
魔物说着朝自己的手指吐了口水,学起书生翻书得模样。
“不用想,那书生自然成了妖怪的口中食了。”
“我向他人讲起,他们全都觉得书生活该落此下场,说他贪恋美色,不然也不会上当。”
封窍惋惜得摇了摇头,道:“这便是我觉得好笑之处,他们为何认定那书生一定是因为美色才去救人,又为何如此轻易得说别人活该呢?”
说着他又一次将脸贴了上去,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赵知行。
赵知行与它对视半晌,忽得笑出来。
“你觉得……我会同外面那些尸骨一般,被你几句胡话便迷了心智?”
说完她一抬手,周身魔气宛若利箭一般穿透封窍全身,随后将它钉在墙上。
封窍只剩一眼还算完好,龙头灯见状立刻吐出火焰想要救主。
赵知行身形不动,只见背后魔气霎时挡住袭来的龙火,眨眼间只听“咔嚓”一声,龙头宫灯掉在地上。
魔气归位,只见被劈开的宫灯冒出一股邪气,再一瞧,哪是什么龙头。
竟是个鹰头!
而被钉在墙上的封窍几次挣扎却地法脱身,只好识时务的求饶道:“是我太无礼,求阴阳之主饶了小的一命。”
赵知行上前一步,魔气化成剑直指封窍背上的眼睛。
“要是让本青知道你另有心思,你猜他会不会饶了你这条小命。”
她冷哼一声,揭开这魔物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