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完全不对等的赌约,他没有押谁赢,而只是押卫承川会输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胜率看起来有19/20甚至更高;本来只是开玩笑般随口一提,他没想过伊万会答应。
所以当伊万清晰的“可以”两个字传来,这位金发的法国人真的有点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伊万接着说:“但如果卫承川赢了,你以后——永远——不准在我耳边提休假这两个字。也不准在我休息时间来敲我的门。”
杜邦的表情僵在脸上。这赌注够狠的,说实在的他有点后悔,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伊万不加犹豫地就答应了他的赌局,而他知道伊万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你对那小子就这么有信心?”杜邦眯起眼睛,语气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凭什么?”
伊万侧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是我教的。”
杜邦瞬间就理解了“我教的”这几个字绝对不仅仅停留在公共的近身格斗课程,禁不住有点咬牙切齿地问:“你给他开小灶?”
他缠了伊万好多回这人也不愿和自己切磋一场,现在给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偷偷上1V1私教课?那小子凭什么?!
伊万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杜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低了几度:“你和他什么关系?”
伊万眼睫抖了几下,不明所以地看他:“我是教官,他是学员。还能有什么关系?”
杜邦想起那次在餐厅和卫承川的偶遇,笑了一声,“嗯,但愿他也是这么想的。”
伊万感到莫名其妙,又懒得继续争论,将视线移回场上。
哨声在这时响起,若干对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两人结束了不算愉悦的对话,关注的对象却是相同的。
杜邦眼睁睁看着卫承川在一场场看起来不占任何优势的决斗中取得胜利,那一招一式熟悉的让他牙痒痒,明显是出自某人的手笔。难怪伊万那么笃定他会赢,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中了圈套。
有些嫉妒、恼怒与无可奈何,手里的水瓶捏的嘎吱作响,他侧过身俯在伊万耳边,“真是毫无保留啊。伊万教官什么时候也来教教我?”
伊万眉毛微微扬起,嘴唇绷直了一点,还没来得及作答,就听到周围人群爆发一阵欢呼。
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两个人,卫承川耐力、技巧、速度都惊人的突出,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那人压制在地上,对手正是杜邦之前看好的奥列格。
结果已定,杜邦下颚鼓起,坐在他旁边的人却微微放松了肩膀。
卫承川在训练场中央,对来自东欧的壮汉道了声“承让”,然后抬起身,搜寻那个人的身影。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那双期待中的异色双瞳。周围有不少新生正喊着他的名字,场地里鼓掌、欢呼的声音有些嘈杂,但看到伊万的那一刻这些外界的声音都瞬间远去了。
伊万也正在看着他,金蓝色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他顺应着人群轻轻鼓掌,总是抿成直线的薄唇,极其细微地、缓缓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卫承川的心脏一下,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膛。
再也无法忽视、掩盖炙热的心意,那一刻他确信,他找到了自己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