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
卫承川从来没有离伊万这么近过,几乎就像是他把伊万抱在怀里一样。
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卫承川能清晰地看到伊万脸上的细小绒毛,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此刻因为缺氧和运动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那双异色的眼睛哪怕在光线昏暗的状况下依然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晶莹清澈,看起来像昂贵的宝石。此时那里面只有自己的倒影,瞳仁因为超乎安全距离的危险状态而剧烈收缩着。
视线下移,落在那两片已经变得红润些许的薄唇上。身下的人正在因剧烈运动而急促喘气,顺着白净牙齿的缝隙卫承川能看到一小点的舌尖。
伊万被骤然抡倒在地,脑子不由得有些发晕,挣脱了几下没摆脱卫承川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双腿正要再次发力——
卫承川却动了。
他低下头,神智似乎在刚刚那一刻已经彻底崩断了,他专注地盯着伊万被咬住的、有些发白干涩的下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吻他。
伊万瞳孔剧烈收缩,他显然没意识到卫承川会靠的更近,鼻尖几乎相触,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打在脸上。只是片刻,两人的嘴唇即将相碰——
伊万有些恍惚的神智回归,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他瞬间扭头,猛地收腹,利用腰部核心爆发出一股巧劲,同时手腕极其诡异地一转,瞬间挣脱了卫承川的钳制。不到两秒,卫承川只觉得身下一空,原本被他锁死的人像条滑不溜手的鱼一样离开了自己怀里。
头脑嗡嗡作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视线聚焦在身下的软垫,片刻前这里还有一具温暖的躯体。
伊万背对着他站着,胸膛还在起伏。他正在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摆,手指似乎有些轻微的发抖。
一时间训练室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神智回归了些许,意识到刚刚差点发生了什么的卫承川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看着伊万的背影,有些干涩的开口:“伊万——”
“今天考核,你太累了。”伊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欲盖弥彰的僵硬,“早点回去休息吧。”
“伊万……”卫承川单手撑地起身,向那个身影走近一步,想伸手抓住他的小臂。
伊万闪避的动作那么流畅自然,他越过高大强壮的年轻人,回到行军床旁整理带来的材料,语气更加生硬:“卫先生,出去。”
他能察觉到黑发青年人的视线黏在自己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不甘心一样拉门离开。
伊万手中的动作顿时一僵。
脑子不受控制的想起今天杜邦说的一句话:“但愿他也是这么想的”。
伊万叹了口气,肘部撑着膝盖坐在床边。
他是教官,卫承川是学员。
……卫承川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伊万对于感情的事了解几乎为零,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那样接近的动作绝对不是师生之间应有的行为。
越界了。他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让他感到危险。
他一只手扶着额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