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理测试的报告。”伊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卫承川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他小臂抱着的那个文件夹,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一沓纸张上印着ARC的标识。有些隐秘的失落浮上来,但其实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
他的声音平静了些许,“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正在评估。”因伤休息的探员在正式回归部门的时候会经历几道审核评估程序,不止涉及到身体的,也有心理的。只有全部通过、部门负责人审核签字之后,才算正式归队。
卫承川仍然惦记着伊万的伤,伊万受伤的时候他没有权限无法了解具体伤情如何,而直接询问这个人势必不会得到什么他想要的答案,毕竟伊万对外一向都是翻来覆去的“没事”“小伤”“还好”几个答案。
卫承川还在打量伊万的脸色,伊万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还有事吗?”
刚刚转正的年轻探员意识到再不说点什么这场来之不易的对话很快就要终止,于是他下意识的说:“我申请加入了亚洲部。”
伊万点点头,并没有多意外。卫承川本身就是亚洲人,这片土地上又有他关注的犯罪组织踪迹,于情于理他都会申请来亚洲部。只不过可能是由于他尚且在养伤期间、卫承川提交的申请尚未得到部长处理,伊万这边还没有收到卫承川的资料。
伊万轻轻颔首,“我会看的。”
他作为亚洲部的高级执行官,从卫承川正式成为ARC外勤特工的这一刻起,两人之间又多了一层无形的上下级关系,所以事关分部人员申请、变动、协调的事项,都会经由他手。
卫承川感到一阵恍惚。从初遇这个人,他已经完成了太多的身份转变——从救命恩人,到教官与前辈,现在是他未来的上级。
好像自己一直在追随他的脚步。
伊万见他没说什么别的话,足尖一点就要转身离开。卫承川心里一紧,下意识上前两步抓住那人的手腕,“伊万。”
伊万扭过头,微微挑眉,好像在问他还有什么事。
“我……”卫承川掌心瞬间渗出汗水,“我有话想说……关于那晚……”
自从他将伊万压在身下的那个混乱又失控的夜晚过去,两人之间经历了太多事——伊万匆忙出任务、短暂回归又再次重伤昏迷、卫承川最终考核、结业转正准备,但有关于那个只差一步的吻一直埋在他心里无法忘怀,像一块石头又像一片羽毛,时不时地就让他的心情起起伏伏。
卫承川这边还在思考措辞,伊万却打断了他。
“卫承川探员。”手腕左右一拧,轻松地从他的钳制中摆脱出来,伊万甩了甩手,“你该回去了。”
礼貌、克制、不容拒绝。
卫承川的手僵在空中,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他看着那双清澈透亮的金蓝眸子,好像隐约看到了伊万以极其微小的角度,对自己摇了摇头。
他不想谈。卫承川意识到。起码不是现在。
伊万是个体面的人,同时也对于过于亲密而不可控的关系有一种本能上的逃避。他不愿意将那场失误的荒唐搬到明面上来谈,也不想因为一场没必要的谈话扭曲两人目前维持的普通关系。在一切没有脱轨之前,礼貌的、安全的同事关系,就是他想要的。
哪怕他隐约意识到了年轻人对自己的心思,他愿意只将那视为肾上腺素和长久压抑下的一时冲动。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不必说他们这一行本来也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假以时日,他相信卫承川会想清楚的。
伊万扭头离开的动作很干脆,仿佛没有丝毫留念。
卫承川看着那个挺拔而坚定的身影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又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