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是……他的嘴唇几秒钟前也停留在那个瓶口……
他的苦闷似乎被短暂的冲散了,以出乎意料的方式。热气从耳根爬上脸颊,卫承川掩饰性地扭头。他喝酒明明不上脸的。
他不知道的是,身侧的人夺过酒瓶的那一刻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伊万只是觉得卫承川喝的有点多了,又不好直言相劝,只能自己为他分担一些。
酒瓶在两人之间传递,伊万将瓶子递回来,卫承川下意识接过,瓶口上好像还残留着对方唇上的温度。卫承川没忍住侧过头去看那人的脸,月光下他的嘴唇和平时浅淡的颜色相比更红润了些许,还泛着些莹润的光泽。
心跳的更快了,卫承川下意识地仰头灌下口酒来掩盖自己的慌乱。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火烧般的感觉一路蔓延到胃里,他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又是一次间接地亲吻——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
卫承川呛到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伊万转头来看他。“怎么了?”
那双异色的眼睛太过明亮也太过耀眼了。卫承川缓了一会,才开口说没事。
心态平稳了一些,两人交替喝完了剩下的半瓶酒。
伊万的头有些昏沉。他其实很少喝烈酒,这似乎违背了他身体里的基因。而且他没来得及吃晚饭,空腹似乎加速了酒精的吸收。
酒瓶终于见底了,两人留在这里的客观理由消失了一个。于是伊万开口:“走吧。”
卫承川思考了一秒,身体依然没有动作。“你先回吧。身体刚好,别在这吹冷风。”
伊万皱起了眉毛。“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卫承川摇摇头,“今天……不想那么早回去。”
不想一个人面对黑暗。只是今天,容许他逃避一回。
伊万已经转过半个身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淡淡地开口:“要不打一架吧。”
这次轮到卫承川挑眉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想回去吗。走吧,去训练场。”
伊万的神色平淡如常,卫承川的眉眼渐渐放松下来。“还是VII号?”
“嗯。”伊万已经转身率先离开。
*
卫承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地下三层的训练室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一切陈设几乎和自己上次来时一模一样,恍惚间有一种穿越回过去还是学员时的感觉。
这几个月发生了好多事,但这里似乎一直没变。
两人脱了外套走到垫子上。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切磋而是发泄,几乎是瞬间两具躯体就碰撞在一起。卫承川的动作因酒精而少了几分平时的精准克制,却多了十分的凶悍与蛮力,拳风凌厉,直取面门;伊万侧身闪避、格挡的动作依然流畅如水,但或许也是因为酒精,他的攻势也比以往更加直接、迅疾,少了些迂回试探,多了些硬碰硬的碰撞。
汗水很快浸湿了布料,呼吸变得粗重。
分开了一点,卫承川抹去额头的汗水,这种身体的剧烈消耗奇异般的抵消了胸口积攒的沉闷情绪,他摆好动作,“再来!”
冲撞、翻滚、缠斗、再冲撞。一个迅疾的扫腿被格挡,一个凶悍的肘击被化解。卫承川正被伊万一个巧劲带得踉跄,却顺势拧腰,凭借更强的核心力量反压回来。伊万重心略失,向后倒去,卫承川如同猎豹般紧随而上,瞬间形成了压制!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就像数月前考核结束后的那个夜晚一样,就像他无数个幻想的梦境一样。
两人粗重而灼热的喘息在咫尺之间交织,汗水浸透的训练服紧贴着彼此,传递着失序的心跳声和升高的体温。卫承川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压制而偾张,他的影子已经将伊万完全笼罩在了身下。
灯光从他肩头滑过,将伊万的脸庞置于一片深邃的、颤动的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无论何时都惊人的美丽的异色眼瞳,在昏暗中固执地映着一点微光,也映着卫承川自己紧绷而混乱的倒影。
伊万的嘴唇微微张开汲取着氧气,唇色因为酒精和激烈运动而显出一种湿润的、不同于往常的淡红。那双总是平静或锐利的眼眸,此刻罕见的出现一种近乎空白的停滞——仿佛他强大的处理器在此刻也因过载而暂时宕机。
距离太近了。近到卫承川能看清伊万睫毛上沾染的微小汗珠,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喘息带出的、微烫的气流拂过自己同样灼热的下唇。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想这一切想了太久。酒精和肾上腺素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卫承川声音沙哑的可怕:
“……别推开我。”
然后,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