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维持搭档关系。”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可我不想。”
“伊万,你先是我的救命恩人,然后是我的教官,现在是我的搭档。”年轻人的眼圈红了,好像濒死的野兽,“可我不想要这些关系。我不止想要这些关系!从他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这里还在跳动的唯一理由就只有你了!看见你周边有别的男人会吃醋,看见你皱眉毛就想为你抚平,看见你受伤恨不得自己替你躺在那,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命!你让我找到我的锚,找到我活下去的意义,我早就找到了。是你!”
“你知道昨天我感觉到你在回吻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下一秒就算是死也值了。”
“我拼尽全力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终于能帮助你,保护你,为你分忧。但人是贪婪的。我是贪婪的!”
卫承川死死看着他,几乎吼出后半句话:“所以我不想只做你的搭档。我不想以学员或者同事的身份看着你。我要真正站在你身边!”
“……够了。”
冷冷的两个字,遏制住了他所有激烈的情感。
伊万的上半张脸被发丝挡住,埋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很浮,好像游荡人间的幽灵。
“卫承川,你听好。我需要的,是稳定的、可靠的搭档关系,是任务中可以彼此信任的同事。仅此而已。”
伊万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骨咬得死紧,努力克制垂在身侧的手不要颤抖的太明显,几乎是咬牙说完了后半句话:
“所以你想要的那些,我不想要。”
沉默在两人间流逝,良久后卫承川再次开口,声音沙哑的可怕:“你在发抖。伊万,你到底在怕什么?”
见伊万不答话,卫承川继续说,第一次触碰这个几乎是禁忌的话题:“和克劳斯有关系吗?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就这样封闭自己?”
伊万很快摇头,“……和他无关。”
卫承川一怔,“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你明明也在乎——”
“我不在乎。”
斩钉截铁的四个字,伊万说的飞快。
血丝瞬间爬满了卫承川的眼球。“你撒谎。”
他向前走了一步想抓住伊万的肩膀,伊万立刻后撤到小腿抵在沙发边缘:“你别过来。”
卫承川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很低,“伊万,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一点都不在乎。”
伊万几乎要站不稳,昨夜过度运动的后果找上门来,让他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明明已经狠下心来,但在看到卫承川那双翻卷着痛苦的漆黑眸子时,准备在嘴边的话在说出口时却变了样——
“我只想要普通的同事关系。”伊万语调僵硬地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如果你觉得无法继续以这种关系共事,我可以申请调整搭档。我会亲自向上面说明。”
“卫承川。别让我们都难堪。”
听完这一字一句的最终判决,卫承川好像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他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单手捂住眼睛,笑的很难听。
是啊,自己这样多难堪。傻乎乎的以为伊万接受了自己情感,兴冲冲地跑过来自取其辱般听着伊万用冷静疏离的口吻,将昨夜那场对他来说近乎救赎的亲密,定义为错误和越界;卑微的祈求一个只想要同事关系的人,给他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以为能抓住伊万,能破开他坚如磐石的内心。他以为自己持之以恒地敲击终于让那人冰封的内心裂开了个小缝。多可笑啊,多自不量力啊。
真可悲啊。
他捧出的一颗真心,人家只当累赘。
巨大的失望和被践踏的痛楚,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愤怒还在胸腔里冲撞,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凉。
好,那我满足你。
“我明白了。”良久后,卫承川的声音平静下来。他不再看伊万,目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普通同事。专业关系。我会遵守。”
他越过伊万,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人已经走远了。
伊万终于没法再强撑镇静,跌坐在沙发上。
他想起今早清晨,他贴着那人温热的胸膛醒来,安静地看了那张脸很久。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明明只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现在想来,竟然觉得很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