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掉渣的酥粒轻轻粘在最上层的表面,像浓缩小巧的糖分炸弹给人带来入口的绝赞惊艳,等到咬开的内馅接触舌尖的味蕾。
而填充用的是阿弗自制的杏肉酱,当天熬制的黄杏能直接将人带到后林的果树下,倾听清脆的落叶在莓果味的空气中沙沙作响,感受凉爽的秋风吹过脸颊。
纸袋内是阿尔弗雷德在伊德尔追出门前,递出的还未被动过的饭后甜点。
事实证明管家侠料事如神,熟悉的食物能够换回许久未翻开的记忆。
那段炽烈灼目、如狂欢节般绚丽惊艳的短暂时光,却足以奠定他灵魂底色的经历。
就这样,杰森·托德的人生完全被毁了。(不是)
明明才执拗的说出要回敬哥谭的话,在甜点和陪伴里,杰森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将嘴中酸甜的杏酱马芬,混杂着咸涩一同咽下,
伊德尔好像能看到那个穿着鲜艳制服的男孩、曾拉着他的手俏皮的走在月下屋脊的男孩、在雪地冰湖上肆意张扬的男孩……
此刻正蜷缩在杰森的心脏处,独自抱膝的埋头痛哭。
他能感受到这如海啸般涌来的悲伤。
而早已握在手中的钥匙,奈何迟迟没有对应锁孔的壁垒,也由今晚的讲述为原料煅烧浇铸。
他知道杰森内心所缺少的、最需要的是什么。
伊德尔坚定的拥住杰森,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颤抖湿润的眼睛。
时间停滞万籁俱寂,唯有萧萧风声中紧紧相贴的胸膛处,如鼓点般雷隆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待雨水顺脸颊洇湿衣领,杰森才恍然发现,原来伊德尔看向他的目光,自墨绿的眼睛第一次睁开便从未改变过。
好像是对亲密行为意外的纯情,耳边绯红、头上甚至能看到扭曲热浪的杰森,转移话题的磕磕绊绊道:“希望……后林中的小木屋还在。”
“它在的,它们一直都在。”
你所珍视的过去始终都被所有人珍惜的保存着。
大家都在期盼你回来。
“……其实我小时候也会畅想,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驱散了绵绵细雨的阴云,哥谭的天空偶尔也是会亮起星星的。
“养母还在的时候我想当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察,逃窜在犯罪巷的时候我想走进赦免罪孽的教堂,跳跃在高楼大厦的时候我想继承那件披风,骑马飞驰在阿尔达的时候我想试试探险家的日子……”
“杰森。”
伊德尔第一次出言打断杰森的倾诉,因为他知道杰森这些迂回的、拐弯抹角的话是想表达什么。
“无论你是警察、教父、义警还是探险家,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你,不会因你外在身份而有任何改变。”
伊德尔不想杰森再逃避了。
“人类就像钻石,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璀璨夺目、独一无二。”
他应该是执着的、无所畏惧的。
“但无论是哪块切面在闪烁光芒,褪去层层外壳,你永远就是你。”
而非被雨淋湿的小狗。
“我会找到你,我会爱着你。”
*
哐啷——
水洼里倒映着煤气灯微弱的黄光。
噼里哗啦——
身形瘦弱的孩童踩着那些水洼逃窜,时不时恐慌的回头张望,溅起的泥水沿着裤管淌进脚踝。
哪怕因为湿漉的鞋底打滑,撞上路边的垃圾、被破碎的酒瓶划破膝盖也没感觉。
他确定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那东西不是人,不是狗,却四肢着地的贴着地面和墙角奔跑,有双黑暗里长出来的、嬉笑的眼睛,正像玩弄猎物那般不紧不慢的追赶等他跑不动了,才慢慢地从阴影里浮出来。
查理的确说过最近要结伴而行,警惕周围的动静,察觉不对离开返回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