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都很好。”司瑶光语气犹豫,“只是,若想在车内打个大些的暗格,可行么?你也晓得,我常年在外替人陈状,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我懂,我懂。”刘师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道:“万一被仇家盯上,还有个能藏身的地方是不?”
她赧然:“可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嗐,这有什么,自然做得。我老刘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古怪玩意儿没做过。”刘师傅哈哈一笑,随即又低声道:“放心,我绝不外传。”
她心知匠人受命造物均有一套规矩,尤其要替雇主保密,不然传了出去,往后谁还敢用这种人。
“那便有劳师傅了。”司瑶光浅笑道:“我对木工颇有些兴趣,可否再为我讲讲那些奇巧之物?”
“行啊,那可太行了。”提起他钟爱的木工活,刘师傅眉飞色舞,比划起来。
“除了马车,就连那门也能定做呢。有一种门哪,表面看着跟真的一样,实则根本推不开,得从旁边找到机关,往左一拉,才能打开。”刘师傅用手给她演示着,瞧见她那惊讶的神情,心满意足。
刘师傅越说越来劲:“我还做过一种机关鸟,就跟纸鸢似的,能在天上飞,只可惜飞得不远,也就百余步。”
“那也很远了。”司瑶光着实讶异,她在宫中把玩的木鸢最远飞不过数十步,不想京中还有这般能工巧匠。
“哈哈,不值一提。”刘师傅摆了摆手,面上却掩不住骄傲。
她也跟着笑起来,抬眸间,云岫已悄然立在了刘师傅身后。
“小姐。”云岫上前搀住她的手,“外头风凉,我们还是早些回屋罢。”
“哦对对,瞧我这粗人,都忘了小姐千金之躯。”刘师傅忙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念叨:“若是那些小姐少爷都是这样好心……”
司瑶光与云岫远远跟在后面,两人挨得极近。
云岫话声极轻:“有,足够,有旁的。”
她轻轻捏了下云岫的手,示意已知晓了。
三人折返,刘师傅唤伙计过来,一同记下马车制式、尺寸、价银等等,又拍胸脯说要亲自动手,只有他的手艺才能放心。
“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司瑶光笑道,“只是不知工期如何?我见张家的马车与我的相仿,他们是何日定下的,用了几日做成?”
提及此事,刘师傅来了精神:“这我可记得太清楚了。大年初四啊,那张有财就来了,火急火燎就要定那马车,多出银钱也要赶出来。我这年都没过好,尽忙着做它了。末了不到半月便做成了,呃,不过您想必不急罢?”
看他一脸后怕,想来上回是被折腾得够呛。司瑶光摇摇头:“不急,您慢慢做。我先告辞了。”
刘师傅目送她们登车,在他眼里,除了得遇秦瑶之外,今日不过是数日中的寻常一日。
*
秦府,两人正为晾好的柿子“搬家”。
虽未言语,两人却配合得当,先是铺开竹席,接着一串串地剪去柿蒂,将柿饼高高堆于竹席上。
“殿下还是歇歇罢,臣一人足矣。”
“出些汗也好,于康复也有益。”
司瑶光手上不停,利落地剪下又一串柿蒂,柿子却被秦知白接过。
“那殿下便少走动些。”秦知白一手执竹筐,几大串柿子落入其中,他单手擎着,竟丝毫不见吃力之态。
“也好,多谢了。”司瑶光也不逞强,她病这几日已然错过许多,连捏柿饼的后两程都是秦知白一人为之,又何必强撑。
秦知白低笑出声,嗓音温软如她手里的柿饼:“说来,为柿子覆上芦席静置,这一步也叫‘发汗’。”
“真的?”司瑶光半信半疑,实在是被诓得太多,不免多留个心眼。
“嗯。”秦知白弯着眼睛点头,转身将筐里的柿子倒在竹席上。司瑶光姑且信了,在一旁护着柿子,不叫它们乱滚。
一颗柿子滚至她脚下,她弯腰捡起,却握着柿子出了神。
“殿下可是查到了马车里的暗格?”
她讶然抬眸,正对上秦知白那双了然的眼眸。
“臣只是猜测,看来不错。”他从她手中接过那颗迷途的柿子,将它摞在高高的柿子堆顶。
见司瑶光摇头,他眉梢一挑,“莫非臣猜错了?”
“不。”司瑶光依旧摇头。
“不止是暗格,里头还藏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