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半夜，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上，轰隆隆的雷鸣打破夜的寂静，将沈亦桓从椅子上惊醒。室内灯光晃眼，映衬得窗外夜色漆黑如墨。

从混沌中回神，他发现自己竟在书房里睡着了。

已是凌晨两点多，外面下起了雨。窗半开着，凉风裹着雨丝钻进来，窗台上已洇湿一片，他起身将窗户关严。

窗子一关，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也正是极致的静谧，让空间中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显得清晰可闻。走廊里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亦桓先是吓了一跳，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立在原地侧耳聆听。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拖沓的无力感，从卧房去往楼梯的方向。他想，除了她再无旁人，可这深更半夜的，她是要去哪？

怕惊吓到她，沈亦桓刻意在房间内走了几步，才打开房门。

苏清筠刚走到楼梯口，听到背后的开门声，不由一惊，猛地回头去看。身体在微微发烫，却被一阵凉风吹起了鸡皮疙瘩，她出来时并未记得披上外套，只得抱了抱手臂。

“清筠？”低柔嗓音唤出她的名字，熟悉的身影从书房门口走出。

苏清筠扶在楼梯上的手指松了几分，眼神由紧张转为恍惚——现在不是凌晨吗？他怎么从书房出来，还穿着外出回来的衣服？他上楼后一直待在书房吗？

沈亦桓站在门口，并未上前。隔着些距离，走廊灯带发出的柔光显得黯淡，只能看清她穿着睡衣的单薄身影，看不真切她的眉眼。但光是这道身影，就让他心口发紧。

“这么晚了，你去哪？”

苏清筠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好像有点发烧，想下去喝个水，拿点药。”

他眼里闪过惊诧，瞬间被担忧盖过，大脑思绪凌乱，不自觉上前半步，又猛地停下，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你先回房间，我下去拿……我去让阿姨给你送上来。”

苏清筠只是低烧，头脑还算清醒，一下便听出他在刻意回避。昨晚的浴室回忆顿时涌现，心头猛地一紧，却假装没听出来。

“大半夜的，你还想把阿姨叫醒？”

“我……”

她额前持续发着烫，脚步有些虚软无力，松开扶着柱子的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沈亦桓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担心距离一旦拉近，便会让她生出更多厌恶与恐惧。哪怕她神情始终平和，他也不敢赌。

她走到近前，书房透出的光线衬出她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干裂，她下意识抿了抿，说：“不麻烦的话，你帮我拿一下吧。”

“不麻烦。”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清筠柔声说了句谢谢，缓缓从他身边走过。他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每个眼神与动作都透着拘谨和小心翼翼。

走到次卧门口，她顿住脚步回头，手攀扶上门框，挤出一抹浅笑：“你知道药箱在哪里吗？”

“厨房吊柜倒数第二格。”

换做是从前，沈亦桓定然答不上来。他常年泡在公司，小病小痛都有医疗团队解决；但经过她高烧昏迷那次，他便重新整理了家中药箱，确保常见药品齐备，摆放位置自然熟记于心。

苏清筠认可地点点头，话语柔和，没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除了退烧药，还要体温计和退热贴。”

“好，你先回房间，我马上拿来。”

沈亦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次卧门口，才转身往楼下走去。

2

苏清筠躺到床上，怀里拥紧被子。她身体发着冷，双眼却热得发涩，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睡着了，含糊地问了句：“怎么这么久？”

“不好意思。”沈亦桓放轻脚步走近，将一整个药箱放到床边柜上，“一开始没看到体温计，后面发现药箱里有好几种退烧药，我对比了一下，但又怕拿错，就都拿上来了。”

“哦。”她揉着眼睛撑坐起来，他顺手拿起枕头垫在她后背上。

房间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朦胧的光晕衬得她的脸庞愈发柔美，浓密的长发披落胸前，靠近她时，能感觉到她身上微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