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茶案上摆着四个小瓷瓶,楚宁审讯一般,眼里展露锋芒,赵倾有些紧张,楚宁显然猜到了什么,她怕楚宁又会疏远她,面上淡定自若的问:“这是做什么?”
“你想用毒药控制我?”
赵倾心头一跳,呼吸都停了一息。果然猜到了。
“是不是只要我吃下毒药,你能允许我自由出府?”
“嗯。”
楚宁掰开一瓶毒药,将药倒在手心,看了眼赵倾,她也想知道赵倾会不会看着她吃下毒药。赵倾面无波澜,眼神平静。
楚宁下定决心,指尖捏着药丸送入口中,就在药丸即将靠近嘴唇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完全的包住了她的手。
赵倾从楚宁手里抠出药丸放了回去。她想要的是挽儿心甘情愿留下,不是迫于无奈,看到她愿意服毒态度就够了,说明她本意不想逃,可赵倾转念又想,有没有可能是挽儿太了解她,赌自己不会看着她吃下去,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来人,把药撤走。”
赵倾拒绝交易谈和,楚宁慌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给我自由?”
“我还有些公务要忙,不要无理取闹。”
赵倾起身,楚宁看向一旁支架上的横刀,冲过去拔出来,挡在赵倾面前,刀却是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用自己威胁赵倾。
“我要出去。”
赵倾冷静看了眼楚宁,楚宁绝不会因此选择自杀,这是懦弱的逃避行为,而她珍惜性命,倔犟坚韧,会用尽所有办法去争取反抗。
赵倾回去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楚宁要挟无望,气愤的拿着刀在屋内肆意劈砍,发泄不满。
丫鬟想要上前劝阻拦下,刀一挥又害怕的躲闪。一群人跟在楚宁身后跑。
“姑娘不可,这花瓶是御赐。”
“姑娘不可啊,这是宫里云大师做的屏风。”
花瓶碎了,屏风破了,桌椅倒了,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工艺精妙。然而赵倾只是坐在高位,冷静又纵容的看着楚宁发泄脾气,等到楚宁打累了,无助的抱着膝盖蹲下来,她大发慈悲般理会人。
“过来。”
楚宁瞬间看向赵倾,刚还气势汹汹的人,委屈的瘪着嘴,丢下刀可怜兮兮的走到她面前,依赖的盘腿靠着她坐下,伏在膝头的一瞬间眼泪就淌了出来。
一个珍惜性命的人用自杀来要挟自己,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赵倾摸上楚宁脸颊,这点怜惜让楚宁升起希望,直起身体冲上前环住赵倾的腰身,双臂紧紧抱着她,脸埋进她腹部,用亲近来恳求。
“我真的不喜欢被困住,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好。”
楚宁抬起头,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嗯。”
楚宁开心的蹦起身,赵倾略微惊讶,头往后仰去躲开,还好反应快,差点下巴被撞到。
楚宁没管这么多,拉着赵倾就要走,却没拉动,瞬间萎恹,生气,难过,情绪全部表现在脸上。
赵倾对贴身大丫鬟吩咐:“书房桌案左边柜子有一紫檀方盒,取来。”
楚宁也不生气了,好奇又有些开心的凑近赵倾,问:“给我的吗?什么呀?”
“认错。”
楚宁从善如流:“对不住,我错了,方才不该对你生气。”
赵倾微微用力惩罚性的捏了下楚宁脸颊,眼神宠溺,楚宁笑容讨好。
“别生气了,送的什么呀?”
赵倾笑而不语,等丫鬟拿着盒子进来,楚宁也不等赵倾开口下令,自己从丫鬟手里拿过来。
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白玉,挂着墨色流苏,云纹样式,背面刻着一个佑字。
“玉牌代表你是我的人,不会有人敢随便抓你。”
赵倾是指被金吾卫抓进京兆府,楚宁把玉牌递出去,带着几分持宠生娇的任性,又有些依赖欢喜:“你帮我戴。”
赵倾宠溺的浅浅一笑,勾过楚宁的腰带把人拽到身前,楚宁撞到赵倾身上,顺势就坐在了她的腿上,圈住她的脖子,亲昵的靠在她怀里。
流苏绕上腰带。
楚宁:“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决定给你门客身份的时候。”
玉牌坠在腰间。
楚宁想到赵倾赏给怀霜的玉琥,自己在她心里是不是和怀霜地位一样,高兴了就赏块玉,但问出口变成了:“你经常赏赐别人玉吗?”
赵倾看出楚宁指的是怀霜,心里在意,开导也是教导她。
“赏赐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赏赐的背后给予的是什么。”
她看向前面,楚宁顺着赵倾的视线看,下人一直在收拾房间里的狼藉,御赐的花瓶已经不见了,屏风也拿走了,桌椅被扶起来重新擦拭,她一点事都没有。
赵倾看向楚宁:“明白吗?你拥有的是我的宠爱,所以你能任性,我给予你的自由,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嗯。”
楚宁被哄好了,又想出府:“我们现在可以出门了吧?”
长街上出现两个貌美倾城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四个护卫,白苏白矾,常山苍术。
楚宁欢快的走在街上,一会好奇的看看街头的把戏,一会走进一家店铺,一会拿起摊贩上的玩意,变成了赵倾跟在楚宁身后,看着楚宁肆意活泼的模样,和在府里全然不同,府里的开心底下总是藏着一份忧伤无奈,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更喜欢此刻的挽儿,因为此时她更欢喜。圈禁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赵倾熟悉京中风光,上前给楚宁介绍,楚宁露出想要的眼神时,赵倾就让丫鬟付钱,一路上,楚宁喜欢什么赵倾买什么。
“你看。”
楚宁想去拉赵倾手,赵倾平静的看着她,楚宁低落的收回来,赵倾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关系,从前,赵倾走到哪里都会牵着她。但她还是想听赵倾亲口解释。
“为什么不可以?”
“不合规矩。”
“他们又不知道你身份。”
赵倾看向一处茶楼,楚宁顺着视线看过去,看打扮像是世家公子小姐,看到赵倾看向她们,哪怕相距甚远,立刻恭敬的站起身,行拱手礼。有人认识。
可是这个规矩是什么规矩?是公主礼仪在外不能同人拉扯又失风范,还是……主仆尊卑……自己和她的关系见不得人
“表姐。”
街对面一家店铺门口,白念序惊喜不已,兴冲冲的朝赵倾快步走去,亲切的挽上赵倾的手,赵倾看了眼,白念序不甘心的抓住她的衣袖。
“表姐,我好久没见你了。”
赵倾没拒绝,楚宁有些不开心,这个规矩是她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白念序边走边热情说:“爹爹最近教我宗礼典仪,我都脱不了身找表姐了?我又不想做官。”
“为何不想?”
“日日点卯入署,多累啊,要是我做到五品职事官,还要上朝,更辛苦了。”
白念序忽然看向赵倾:“表姐想要我做官?”
赵倾淡淡笑了一下,白念序看懂了:“表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认真学的。”
楚宁在旁边听的都怀疑白念序被困在家里学习是赵倾的意思,赵倾让白念序入朝是为了给自己添助力,可她怎么能用自己来诱白念序,她知道白念序喜欢她吗,如果知道还这么做,赵倾都有些可怕了。如她所言,她重权利。
楚宁看向一边摊贩,离开队伍走过去,在一个卖各种锦囊的摊子面前假装挑选。
赵倾感觉楚宁不在身后,回头看到了楚宁,白念序看向赵倾,又看向楚宁,眼神在那个瞬间黯淡,她尽可能的想让人回头看向她。
“表姐。”
然而赵倾的眼里只看得见楚宁一个人。
白念序极力想抓住她的手,在握住的刹那从指尖溜走,冰凉的寒风钻进了她的掌心。
赵倾立在楚宁身侧,脸上的笑意更为纯粹,总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宠溺。
“喜欢?”
楚宁的脸上在这个瞬间也染上炽热的笑容。
楚宁不说话,笑容却露出几分狡黠,扫过面前的荷包,选中一个藏青竹叶荷包,锋芒暗藏,清贵风雅。
楚宁不打招呼,颇有几分任性妄为的挂向赵倾腰间,答非所问又一语双关。
“喜欢啊。”
赵倾负手而立,宠溺的看着她,楚宁抬起头看到的便是如此,她后一小步,欣赏的上下打量,然而靠近肯定的点了点头,狡黠中又有些怀念。
“我更喜欢你手握折扇的样子。”
赵倾笑着垂下眼。
摊主催促付钱,旁边的丫鬟正要付钱楚宁伸手拦下,府里的管家给了她这个月的月例,虽然都是赵倾的银钱,她的门客月例也只是个名目,但也算是半个属于她的银钱。她从包里取出银钱递给摊主。
楚宁看向赵倾,豪横道:“这是我送你的。”
赵倾依旧宠溺,奇怪里多了分玩味,打趣问:“取之于我,还之予我?”
“我没钱,你不要就退回去。”
可没走一会,楚宁又溜出来队伍里停下来,赵倾回去找她,警告不准乱跑。
楚宁乖巧点头,有了前车之鉴,赵倾一直留心着楚宁,没一会楚宁又要跑,赵倾想也没想伸手想抓她,胳膊忽然灵活的抽走,楚宁眼里流露出狡黠,旋身停在摊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