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崖府行宫巍峨壮丽,坐落在山腰上。数不清的亭台楼宇连绵不绝,红漆青瓦,气势磅礴。
行宫大门前敞亮空旷,两座象征着庇佑平安的瑞兽——金云狮石像,被雕铸的栩栩如生,肃穆威严的守护府门,无一不在彰显府主的身份尊贵。
三道人影笔直立于门前,却不显的格格不入。
中间女子一袭白裙,身形,美眸含笑,目光不善的看着眼前一切。旁边青年身姿挺立,悬在离地半米的空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令人望之颤栗,另一侧的少年套着不合身的素旧衣衫,面色惨白,却难掩的眉间贵气。
他们面前跪着数不清的妖魔鬼怪,场面甚至诡异。
妖魔鬼怪们嘴上不断念着求饶的话语声,一句接一句钻入公良濯耳中——
“求尊主饶恕!”
“尊主,我是被胁迫的,这些不是小的本意。”
……
“尊主我是无辜的!”
“我也是。”
“我也是!”
他不由生出一种出了狼窝,又进虎穴的危机感,僵硬的扭转脖子朝旁边的两人看去,低声呢喃又像是在询问:“尊主?”
尊主这种称呼更像是用在男子身上上的,可半空中的男人漠视着眼前的一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令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收回视线掠过身侧女子,她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片妖魔,嗓音寒冷如坠冰窟,“通道大开,私自出逃也并非是你们的本意?”
“冤枉啊,我们是被一众妖魔冲出来的,谁想离家这千万里远的。”
“还在撒谎。”
沈春微正要出手,一只蝶妖受不住威压加施,主动道明,“都是那只猞猁妖的主意,我们都是被逼迫的,请尊后饶我们一命,我们不过是那日上赤峰采蜜,竟遇到了百年一开的萤光草,一时兴奋,不慎蜇伤了几只路过的小妖,赔不起魔石才被抓进大牢关两日,正巧撞上通道大开,又被那猞猁妖威胁。”
蝶妖诉苦道:“它说若不是跟着他一起出来,就要将我们都杀了,我们赤蝶妖一族生来不擅打斗,就算是百只一起上,也不是它一致的对手,更别说就我们这几只了…”
赤蝶一族确实毫无攻击力,更称不上什么威胁。
沈春微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是犯了错,总得有所惩处,魔界秩序方能维持下去。
“谅你们初犯,又情有可原,但终究还是助纣为虐了,眼下人间被你们整的翻天覆地,惩处暂放,先入十方镜,待回魔界再行惩处。”
十方镜大开,数十只蝶妖争先恐后的涌入其中,十只猪妖和数只魔蛇一瞧,摆在它们面前的是三条路。
第一条路,进十方镜,待回魔界被惩处,大概率不致死。
第二条路,不进,帮着猞猁妖继续助纣为虐,最后被尊主或者尊后杀死。
第三条路,不进,直接被尊主杀了。
这样一想,被众妖魔挤得满满的庭院,眨眼间空空如也。
她收起十方镜,面色自若的继续朝里走去。
“哎哎哎,”公良濯叫住她,弱弱发问:“仙子大人到底是哪边人?”
“哪边?”
沈春微弯起嘴角,故意道:“就是你想的那边。”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去,留下公良濯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半刻钟后,三人来到行宫后林入口。沈春微一眼望穿垂花门,门那头林深树密,郁郁葱葱,看上去并无异常。
公良濯很快从误上贼船,又惊又怕的恐惧情绪中挣脱了,从小就明白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加之自小的生存处境的缘故,他就很快说服了自己。
还活着就行了,管他那么多呢。
他跟在二人身后,见此情形不禁道了声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那妖兽察觉仙子大人来了,所以躲起来?”
沈春微瞥他一眼:“眼见不一定为实的道理,你兄长没教过你?”
他跟着沈春微刚穿过垂花门,一张紫黑的大网从天而降。
刹那间,一道青蓝色残影从他余光中闪过,没等他看清,大网已然被火舌吞噬。
公良濯只感觉头顶一股热流窜出,令他感到难受,头发像是马上要被火焰烧着了。
他立刻抱着头往回跑,沈春微看过去,“你干嘛去?”
“好烫,感觉脑袋快被烤干了!”
“哦,忘了。”忘了无灵力者孱弱,承受不住这幽冥业火。
她抬手收回空中那道火焰。
公良濯瞬间感觉热浪消失了,停下脚步,还是有些后怕的捂着脑袋重新跑到沈春微身旁,笑嘻嘻道:“多谢仙子大人照顾。”
沈春微在他一脸讨好的表情停顿了几秒,继续抬脚朝里走去。
后林是无量山山脚边圈出来的一片树林,作为胤帝在行宫的御花园。
两面砌了围墙,又担心有贼人绕到山后偷袭刺杀,因而这片后林的围墙砌的又高又坚实,就连靠近后林区域附近方圆三里的树木全被砍伐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