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应声冲进隧道,黑暗袭来,冰冷的广播响起。
【天黑请闭眼。】
乘务员来回走了一圈后,脚步声陆续响起,听方位,有别的车厢的人进来,但都匆匆而过,随着几声闷响,脚步声更乱了。
115秒。
突然,一个声音停了下来,椒墨感觉右边有人,他手上还拿着两盒生肉,因紧张捏得塑料壳咯吱作响,微风过耳,他猛地睁开眼看了过去。
那人一惊,手上的刀还没放下来,左手刚伸到椒墨脑后,想把他嘴捂住。
白领打扮的女人左右看了看,这节车厢的狼就她一个,她一蹙眉,想说有人违背规则,却见座位上的人含着笑,眼底荡漾着车灯的微光,碎成了银河,他不慌不忙地将食指放在唇上,就这样笑着看她。
秋松风一噎,明白了他的意思——“噤声,你说了话也要死”。
150秒。
椒墨思索片刻,将一盒肉递了过去。
“……”秋松风蒙圈地怔愣了几秒,恨他一眼,一把抢过来,大步归了座。
直播间——
“他居然又睁眼了?哪来的胆子?!”
“这些狼人虽然算是玩家,但也跟怪物一样有弱点,可是他怎么敢赌的?搞不好直接违反规则,被丢下车怎么办?”
“有意思,这人还真有意思,有点想打赏……”
车厢重归寂静,180秒——天光大亮。
【昨晚无人违反规则,但狼人横行,杀死十二人,女巫使用了解药自救,死亡十一人,游戏继续。】
听见前半截,幸存的新人几乎要欢呼了,最后四字入耳,砸得众人眼冒金星,又不敢大声质问,整趟列车安静得像坟场。
果然,有通关条件怎么可能减员一半就让走,椒墨摩擦着从袖子上扯下来的纽扣,扫了眼面板上的(2/28),目光定在了“2”上。
难道身份还有更细的划分?还是差了什么条件?
幸运的是,他所在的车厢没人被杀,可能是秋松风一直在附近晃,让其他狼人重新选了猎物。
算是领地意识。
清洁工拖着工具,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数具尸体离开,伤口多在脖颈处,都是一刀毙命,血还在咕噜咕噜地往外涌,几乎从推车里溢出来。
感觉到椒墨的视线,清洁工回了个职业假笑,见怪不怪地将尸体拖向最后一节车厢。
意识到不可能回去了,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那个白领女也心烦得不停点脚,手指不断地敲击桌面。
椒墨深吸口气,平复略快的心跳。
他也是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规则中的“天黑闭眼”和“狼人可在白天行动”单独放出来没问题,但同时出现就有点奇怪了。
在狼人杀中,天黑闭眼是为了隐藏狼人的身份,也更方便杀人,但没有白天行动的权力。
这个规则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晚上的它们会受到某种限制,只能用白天来弥补。
结合“闭眼”二字,他猜这些狼人不能在被看到的情况下杀人。
虽然有赌的成分,好在赌对了。
椒墨把纽扣揣好,来到方幕允旁边,将他带到洗手间,还没开口,后者立马报告了昨晚的收获——最后一排的男人是赌徒,何愉是平民。
“我们要不要告诉其他人一起把那个狼投出去?”没经过社会历练的男孩到底沉不住气,尤其知道身边有个定时炸弹的情况下,第一晚没人敢当出头鸟,第二晚侥幸逃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椒墨看他须臾,缓缓开口:“你玩过狼人杀吗?”
方幕允眨眨眼,点头:“玩过最简单的。”
椒墨笑了:“狼人杀要狼人一起选目标,但这里是各杀各的,而且在穷途末路前,‘狼’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如果能说服她,能保证我们下一晚的平安。”
男孩也不知听懂没有,只顺从地点头。
“你诚信值多少?”
“没了。”方幕允挠挠头,“我只验出了一只狼,就1分,一站台加1分,买了肉就没了,本来可以按座位号验其它车厢的人,但我想先把身边的验了……”
椒墨嗯了声,叮嘱他不要暴露身份。
从洗手间出来,刚好数到135秒,他算了下时间,从站台出发5分钟播放注意事项并卖固定午餐,又5分钟天黑,狼人行动时间持续3分钟,之前粗略估计天亮到投票环节是5分钟。
投票前,他还得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