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头一次这么狼狈,痛死了……椒墨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驾驶室还真不能随便进,他一开始有猜测,但不确定,所以想找机会试试,没想到代价会这么重。
他想把脱臼的肩膀硬扳回去,手刚放上去就痛出一声闷哼——左手的筋脉可能断了,使不上力,还痛得怀疑人生。
椒墨放弃了,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里面的场景跟想象中有出入。
检索完毕后,所有的树藤都回到了驾驶室中央,那里有一棵由藤蔓缠绕组成的树,在铁皮里扎根,往上顶到了天花板,七条生机勃勃的绿藤从不同的位置垂下来,末端分别挂着一张纸。
地上密密麻麻地盘卷着枯萎的藤蔓,不用想都知道它们代表的是被淘汰的新人。
树干上还长了一个人,仔细看的话更接近于镶嵌,只有头、手掌和小腿以下的部位还在外面,其余的都被当成养分吃了。
这棵树就是这趟列车的司机,这就是打扰司机驾驶的代价。
驾驶室的灯是正常的,从把人拖进去开始就亮了,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教练一号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知道被踹到哪个角落去了,椒墨站在门口凝视呼吸微弱的二号,没第一时间进去。
列车不是密封的,但站台外没有一丝风,凝固的空气封闭了时空,在黑暗中堕落。
只有列车头不一样,这里出乎意料地明亮,驱逐黑夜,气流吹拂,挂在藤蔓末端的纸张微微翻转。
椒墨在阴影中理了下被不知名之风吹乱的头发,看了眼空荡荡的上方,轻迈出跨越天堑的第一步。
脚落在光明处,藤蔓毫无动静。
他吐出憋了半天的气,心跳快得像鼓点。
既然是闯关的副本,那就一定有逻辑,不可能给玩家留下不可破解的死局,椒墨站在门口观察半天,确认所有的藤蔓都绑在了教练身上。
他猜只要不是同时冒犯司机,这些藤蔓就会暂时把先一步进来的人判定为违规者,完全将其化作养分后才会重新回到防御状态。
佐证这个猜想的,是门上方消失的牌子,那里本该有个画着火柴人、写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但现在没了。
椒墨围着树转了几圈,捞起藤蔓末端的纸,上面果然写着他们七人的名字,但也只有名字,大部分面积都画着一副黑白画,每人的都不一样。
秋松风的是一颗心脏,方幕允是箱子,何愉是一个人头,范观和张德都是钱包。
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排除完应该是那位老妇人的——林菱,画的是一块怀表。
他挨个看完,拿起最后一张,是自己的,画的是一方平静的水池。
都什么意思……
脚边枯萎的藤蔓中一张纸都没有,似乎也随着生命一起湮灭了。
右边的墙中央挂着半块钟,只有上半部分是完好的,从9点到3点,这两个数字都只有一半;下半块不知所踪,坏了的分针慢悠悠地转着,此时刚过11的位置。
秒针和时针堆在“3”处,没有动过。
驾驶室其它的装备倒是跟普通列车一样,甚至东西摆放相当整齐,除了没有活人当司机,没别的异常。
经过一番研究,通信设施和广播控制器也在这堆方方圆圆的按钮里,但椒墨现实中并不了解这些,该不该有、具体是哪个也不清楚。
刚想全部试一遍,几乎被树干完全吞进去的人呜咽一声,闷响不断,教练费劲地挣扎几下,不仅没挣脱,反而又缩进去了些,只剩五官、指尖和脚掌在外面。
椒墨轻抚过那些按键,没真的按下去,噼里啪啦过后,教练又哀嚎一声,只是无法动弹了,哀怨的腔调像在表达不满。
他顿了顿,走过去蹲下。
“你有话要说吗?”身上实在太痛,椒墨换了个坐的姿势,稍作休息,对面的人转着不甚分明的眼眸,低吼着看过来。
“……”又忘了它们不会说话。
他摇摇头,坐了一小会儿就站起来,打算趁还有时间再研究一下那些东西,没想到刚要走,深埋进树干里的怪物突然哆嗦一下,血顺着缝隙从指尖滴落,不怎么干净的鞋子也被新流出来的液体玷污。
它没了力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半闭。
快没时间了,一旦它被彻底吞噬,树藤就会寻找第二个擅闯者,这里就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