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一炷香……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他的脑神经上,瞬间蒸发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大脑供氧中断,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他的鼓膜刺穿。
这个念头化作了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凌驾于一切思考之上。
然而,就在他因极度恐惧而身体僵直的下一秒,那句警告已然应验。
“轰——隆——!”
天际,仿佛一块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黑曜石,骤然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金黑色裂痕。
那不是撕裂,是碾碎。
空间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洗剑宗废墟中仅存的几根石柱齐齐震为齑粉。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断剑遗址内,那数以万计、沉寂了千年的残兵断刃,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君王召唤,不受控制地从冻土中挣脱出来,剑身剧烈震颤,剑柄齐刷刷地弯折,指向那道裂痕的方向,呈现出一种近乎卑微的、物理意义上的臣服姿态。
来了。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毁灭与病态占有的灵压,如亿万吨海水当头压下。
孔栎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十,连呼吸都停滞了,额角一根青筋因血压过高而剧烈地突起,清晰可见。
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枚温热的玉符——邵雪姬预留的定向传送符。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其中,狠狠捏碎!
“嗡!”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色空间阵纹,以他、段长生和莫老的脚下为中心,骤然亮起,产生一股强烈的向上拉扯力。
“这……这是……!”段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他感受着那股温暖而浩瀚的空间之力,以及天空中那足以让万剑臣服的恐怖威压,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涌上心头。
前辈这是……要带我们飞升了?!
一定是这样!
前辈不满于这个小世界的污浊,在解决了所有麻烦之后,要携我与师父一同前往更高维度的剑域!
段长生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再次夺眶而出,当即单膝跪地,对着那个背影庄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声音哽咽:“前辈大恩,长生没齿难忘!”
孔栎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天空中那道正在成型的身影上。
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社恐的终极噩梦——在最狼狈、最社死、最想钻进地缝的时刻,被最不想见到的人当场抓包——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死死地低着头,像是要把下巴戳进锁骨里,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段长生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