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湍流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将孔栎和段长生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入水的一瞬,冰冷的液态剑气像无数细密的刀刃,无情地切割着裸露的皮肤,激得孔栎的汗毛根根倒竖,身体条件反射般绷紧。
耳畔是水流撞击钟乳石发出的沉闷轰鸣,以及他自己肺部因憋气而传来的撕裂般胀痛。
然而,在这极端的生理痛楚之下,孔栎的内心却诡异地感受到一丝……解脱。
没有了萧云洲那如影随形、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那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视线,他紧绷的社恐神经反而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尽管身体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心理上的负担却像被卸下了一半,这让他感到羞耻又无奈。
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被社恐折磨到,只要没人在旁边盯着,被河水冲走也算是一种放飞自我吗?
他苦涩地想。
就在他即将达到憋气的极限时,周围水体的温度骤然从刺骨的零度飙升至沸腾。
原本清澈透明、带着剑意的液态剑气,被一股刺鼻的猩红黏液瞬间污染,水质变得如胶水般粘稠。
孔栎只觉得像是坠入了血色的沸腾泥浆,那黏腻的触感让他作呕。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万界唯一的“无垢剑胎”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并非兴奋,而是深沉的警报,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直击他的灵魂——这是剑源遭受本源级破坏的信号。
强忍着经脉中仿佛被烈火焚烧的剧痛,孔栎在水下艰难地调整身形,凭借着无垢剑胎本能的指引,带着昏迷不醒的段长生,被一股巨大的暗流漩涡卷入更深处。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被水流猛地抛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泞的河滩上。
孔栎顾不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趴在黑色淤泥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腥咸的泥水混合着血气涌入喉咙,呛得他眼泪直流。
眼前,一个巨大的地底空洞赫然展现。
这个被称为“上古剑墟”的空间,被一张绵延数万米的暗红色阵法——“蚀脉大阵”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