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被人掐着后颈,无力地悬在半空中,脚尖只能勉强触到那片冰冷的泥泞。
萧云洲手心的温度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那股寒意顺着脆弱的颈部皮肤,一路刺入骨髓,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素白的剑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又冰冷。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六十次的频率疯狂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社恐带来的极度羞耻感——被自己的死对头用这种屈辱的姿态近距离拿捏——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疯狂交织,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
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几声微弱的气音,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小奶猫,双手死死攥着萧云洲那钢铁般的腕子,却因为灵力枯竭,连让对方的手指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副浑身发抖、眼角挂泪、嘴唇紧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脏鬼”模样,让萧云洲心中的暴虐愈发沉重。
他另一只手猛地捏住孔栎的下巴,强迫那张沾满黑灰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哑巴了?”萧云洲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刚才骂我的骨气呢?你的心脏,为什么会和我的产生共鸣?说!”
最后那个“说”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巴上传来骨骼即将碎裂的剧痛,但孔栎的大脑却在这一刻,于极度的恐慌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转速。
暴露身份?
不行!
以萧云洲现在这个疯批程度,要是知道自己就是孔栎,绝对会当场把他锁死在暗月渊,永世不得翻身!
强忍着剧痛,孔栎那双原本因恐惧而微微颤动的眸子,突然间变得极度空洞,所有的光彩都在一瞬间褪去,化作一片死寂,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本能反应的容器。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他松开了紧攥着萧云洲手腕的右手,指尖在地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浆,然后颤颤巍巍地,在萧云洲那墨色披风不为人见的内侧,画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
那是一个由两柄相互缠绕的古剑构成的阵纹——双生剑纹。
三千年前,在他们还未决裂时,这是他亲手为萧云洲设计的本命阵纹,独一无二。
画完最后一笔,孔栎全身的肌肉像是被切断了电源般,瞬间彻底放松,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宛如一个完成了最后指令的牵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