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冷眸子里涌动着极致的暴虐,像被某种古老的洪流瞬间撕开了伪装。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布满血污的指尖猛地收拢,精准地掐住了孔栎的后颈。
“装瞎,很好玩吗?”
声音嘶哑,带着从地狱深处浸染而出的寒意,字字敲击着孔栎的耳膜。
颈后传来的剧痛,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拧断,冰冷的指尖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按在残破的供桌上,脸颊紧贴着粗糙的木纹,鼻腔里瞬间充斥着灰尘与腐朽的气味。
社恐警报在孔栎脑海里尖锐地拉响,远比脖颈上的疼痛更加让他难以忍受。
他全身僵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这种近距离的、极具侵略性的接触。
马甲被扒的恐慌,让他的呼吸彻底紊乱,急促得像脱水濒死的鱼。
耳根不受控制地烧红,热度一路蔓延到发丝。
他甚至能感觉到萧云洲指尖的温度,混杂着黑炎的灼热与血腥的冰冷,像两股电流在他脊椎上交织,让他战栗不止。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无垢剑胎敏锐地捕捉到萧云洲体内法则的疯狂撕裂。
那滴红莲之血,确实唤醒了某些东西,但并非他真正意识的回归,而是将他深埋的“被抛弃”的执念碎片无限放大,使其陷入了一种逻辑无法自洽的偏执幻障之中。
他就像一头困兽,被自己内心的黑暗折磨着,而孔栎,不幸成了他唯一的宣泄口。
孔栎清楚,此时开口辩解,只会适得其反。
他本就社恐,面对这种压迫感极强的质问,必然会结巴露怯,只会让萧云洲的幻障更加牢固。
“剑……去……别……”他在内心挣扎着,声音却堵在喉咙,发不出来。
这种无力感,比被掐脖子更让他想死。
算了,不挣扎了。
他索性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萧云洲将他按在供桌上。
生理性的恐惧与疼痛,加上强烈的羞耻感,终于将他逼出了眼泪。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湿润了粗糙的供桌残骸。
与此同时,他紧握着青穗的左手下意识松开,转而攥紧了萧云洲胸口那沾满黑血的衣襟。
这动作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将自己瑟缩成一团,如同幼兽般,做出一种彻底放弃抵抗、极度依赖的示弱姿态。
这滴泪水,和这毫无保留的依赖动作,就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瞬间击碎了萧云洲幻障中的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