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痛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后颈粗暴地捅进他的脊髓,沿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皮层。
孔栎的视野瞬间布满雪花,身体的控制权仿佛被这剧痛夺走了一半。
他能感觉到,那把断裂的黑色巨刃正一分一分地向下压,冰冷锋锐的剑刃已经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死亡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认错人了”,或者“冷静点”,甚至一句最简单的“停下”。
但喉咙里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声带在极度的紧张与后颈罪印的双重刺激下,发生了剧烈的痉挛。
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阵类似漏风风箱的、微弱嘶哑的气音。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蛋。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本人就是黄河。
萧云洲那双被纯粹墨色浸染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口吞噬光线的深渊。
他握着剑柄的手稳定得可怕,剑刃传来的压力持续而均匀地增加,仿佛是在执行一道不可违逆的天道指令。
死亡的阴影,和被迫近距离社交的窒息感,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惧像两只巨手,死死掐住了孔栎的心脏,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厥。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倒了一切。
在剑刃即将切开他动脉的瞬间,孔栎紧绷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右手,袖中的本命木剑青穗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抽出,用宽厚的剑脊,堪堪卡在了那黑色断刃的锋刃之下。
“锵!”
一声沉闷的金属与木头的撞击声。
几乎是在接触的刹那,青穗剑身上那层由剑源碎片形成的纯白光晕猛地一亮!
一股强大的反冲力沿着剑身骤然爆发,这是剑灵在主人遭遇致命威胁时触发的护体机制。
这股力道来得又快又猛,完全超出了萧云洲的预料。
他握剑的手腕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右猛地一偏。
“刺啦——”
断剑的锋刃瞬间划破了孔栎颈侧的皮肤。
一道血线渗出,温热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落,在素白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孔栎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将军!”
一声暴喝从阵盘边缘传来。
铁瞎子将那根悬浮的盲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插入了阵盘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之中。
“笃”的一声,杖头与石槽严丝合缝。
“阵盘在倒转!有东西在底下抽地脉的能量,要冲开封印!”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巨大的环形阵盘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原本顺时针缓缓流淌的微光瞬间凝滞,随即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开始逆向闪烁,强行切断了那股原本聚集在黑色断刃周围的、令人心悸的灵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