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数百只无相泥怪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死寂的泥沼表面,瞬间炸开无数道涟漪。
数十条比手臂还粗的泥浆触手,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毫无征兆地从孔栎脚边的泥沼中爆射而出,像一条条拥有生命的巨蟒,死死缠住了他的小腿。
完了完了完了。
孔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刷屏。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拖拽力从下方传来,冰冷黏腻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裤管,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黑色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没过了他的膝盖。
失去了青穗的灵力支撑,他整个人的下盘顿时不稳,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斜,眼看就要一头栽进这片绝望的黑泥里。
“找死。”
一声淬着冰渣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孔栎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的含义,一股足以将灵魂都灼烧成灰烬的恐怖热浪,已经从他身后席卷而来。
他僵硬地扭过头,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萧云洲的双瞳在那一瞬间彻底化为纯粹的墨色,深不见底,仿佛两颗正在坍缩的黑洞。
他的左手掌心,一团直径不过半米的灭世黑炎正在高速旋转,周围的空间被那恐怖的高温烧灼得寸寸龟裂,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
这个疯子!他要引爆整个阵法!
孔栎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这团黑炎失控,这个“无锋新界”脆弱的地脉网会瞬间枯竭,他好不容易靠着忽悠……靠着信仰之力维持的铸剑境修为,会立刻清零滚回原点!
不行!绝对不行!业绩!我的业绩!
社恐带来的生理性僵直,在被扣工资的恐惧面前,第一次败下阵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孔栎剧烈挣扎起来,左手胡乱地在泥沼表面用力拍打,溅起一串串黑色的泥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被恐惧挤压到极限的声带里,挤出了一个沙哑到几乎变形的音节:
“停……下!”
那团足以熔穿地壳的黑炎,在距离爆发的临界点只差零点零一秒时,诡异地停滞了。
萧云洲缓缓转过头,墨色的眼瞳里翻滚着毁灭一切的暴戾。
当他的视线落在孔栎那张因为缺氧和惊吓而毫无血色的脸上时,那股狂暴的能量,竟硬生生被他强行切断了经脉中的输出。
黑炎,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