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狂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光了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社恐”和“尴尬”的杂草。
没有别的路了。
“嗡——!”
插在地脉阀门上的青穗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剑身表面应声崩开三道深可及骨的碳化裂纹。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一股“老子快散架了你他妈赶紧想办法啊”的狂躁意念顺着契约连接,狠狠撞进孔栎的脑海。
孔栎像是没听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那个被震退后,正试图重整旗鼓、准备再次挥刀的萧云洲身上。
不能让他再试了。
一是没用,二是他不能看着。
看着他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世界,把自己逼到绝路。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有观众,尤其不适合这个观众。
下一秒,孔栎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脚下能割裂钢铁的金属碎片,一步就跨到了萧云洲面前。
萧云洲的瞳孔因他的突然靠近而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孔栎的左手已经快如闪电,反手成爪,用一种毫不温柔、甚至堪称粗暴的力道,精准无比地点中了他颈侧、胸前、锁骨下方共计六处神经大穴。
指尖的力道穿透了铠甲和肌肉,直抵神经中枢。
“你……”
萧云洲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前便骤然一黑。
世界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血液在流,但所有的外部感知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彻底截断了。
身体僵直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失去了焦距。
做完这一切,孔栎立刻抽身后退,仿佛多停留零点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周围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地脉网彻底失控,粘稠的紫黑色液态剑气从地底裂缝中汩汩冒出,像石油泄漏一样迅速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
空气被高温高压的液化气体挤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烧红的刀片,皮肤表面被烫出大片细密的水泡,滋滋作响。
青穗剑的松木香混合着血肉烧焦的腥臭味,直冲鼻腔,熏得人阵阵反胃。
岩层大面积碎裂的低频轰鸣声在地底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的退缩本能,在失去萧云洲这个最大的“社交压力源”后,开始转向对这种纯粹物理痛苦的恐惧。
不行。
孔栎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和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用这股剧痛强行压下了身体想要逃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