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猛地抽回青穗木剑,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喷涌而出的暗黑色血雾,那头尸渊剑兽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废弃工厂,重重地砸在角斗场中央,震起了一圈足有半米高的灰土。
成了?
呼……总算能回那个又黑又臭的小单间待着了,哪怕那儿只有干草,也比在这儿被几万人盯着当猴看强。
孔栎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浊气吐干净,那一记透支了所有潜力的转化后遗症就如约而至。
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经脉,在“十倍痛觉放大”的buff下,瞬间变成了被烧红的钢丝反复抽打,甚至连每一个毛孔张开呼吸的细微动作,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热辣滚烫的工业盐。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半跪在粘稠的血泊中,青穗木剑横在身前,剑尖颤抖着抵住地面,成了他此时唯一能勉强维持“剑祖体面”的支点。
别看我……都别看我……散场了没见过人倒地吗?
他低垂着头,大颗大颗的生理性泪水因为剧痛完全不受控地往下砸,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几道滑稽的白印。
他试图蠕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趾,想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赶紧顺着原路溜回笼子里去,然而,现实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社恐。
“咣!——咣!——咣!”
三声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的重金属撞击声炸响。
原本应该开启的退场精钢闸门,不仅纹丝不动,反而从上方狠狠砸落下三道布满尖刺的重型锁链,将唯一的生路彻底焊死在孔栎面前。
孔栎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掉了一拍。
没……没完了是吧?
加班好歹有个加班费,这角斗场怎么还带强制留宿的?
还没等他在心里把这届主办方的祖宗十八代吐槽完,头顶上方那座由巨兽头骨堆砌的高塔上,突然爆发出一种让人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半步剑宗级别的真实物理威压,沉重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孔栎这只刚蹦跶完的“小蚂蚱”当场按死在石板上。
骨刹缓缓站起身,他那畸变且扭曲的脊椎骨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脸上却露出了近乎变态的迷醉表情。
刚才孔栎转化死气时溢出的那一丝纯净生机,就像是一剂最顶级的镇痛药,让他这具被诅咒折磨了几百年的身体感到了久违的轻快。
既然一点余波就有这种奇效,要是把那“心脏”里的本源直接挖出来……
孔栎正咬牙跟眼眶里的泪水作斗争,视线模糊间,只感觉头顶的光线猛地一暗。
一个高大的阴影从百米高塔上直坠而下,没有任何缓冲,双足落地时发出的巨响简直像是一颗小型炮弹在场中央炸开,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崩裂成无数尖锐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