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白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能刮骨削肉的阴冷。
孔栎的上半身还暴露在暗月渊底,下半身却已经被拖拽进了一个高速流动的空间乱流里。
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像最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腿刮过,眨眼间就将他的裤子绞成了布条,并在皮肤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剧痛让他的社恐暂时退居二线,求生本能占据了高地。
“我……的腰!”
一股仿佛要将他从中间活活扯断的巨大拉力,让他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固定在光门边缘,上半身拼命向外挣扎,下半身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往里吸,像极了一根被拔河比赛双方都死死攥住的麻绳。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快要发出呻吟的前一秒,一道沉重的黑影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
“哐——!”
一声巨响,萧云洲那柄门板似的灭世黑剑被他从远处奋力掷来,斜斜地插入孔栎身后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中,剑身没入近半,总算有了一个稳固的支点。
紧接着,萧云洲本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左臂肌肉贲张,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孔栎拼命伸出的双手手腕。
“……放。”孔栎疼得眼前发黑,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放手?
你让我放手?
萧云洲眼神一沉,非但没放,反而将他抓得更紧了。
他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全身的力量都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开始跟那扇该死的破门玩起了纯粹的物理拔河。
一边是空间法则的无情吞噬,另一边是灭世剑主的蛮力拉扯。
孔栎,就是那根惨遭蹂躏的绳子。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腰部两侧的肌肉纤维在“滋啦”声中被寸寸撕裂的声音,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破碎的衣物,顺着光门边缘流淌下去,又被空间乱流瞬间蒸发。
再这么下去,人就真断了!
“青穗!”孔栎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一道青光闪过,被扔在一旁的木剑青穗瞬间响应,剑尖倒转,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刺向了光门与石壁凹槽连接处的一条微不可见的能量流光。
那里,是空间引力线最脆弱的节点。
“叮!”
一声脆响,仿佛琴弦被拨断。
拖拽着孔栎下半身的那股吸力骤然一松。
就是现在!
萧云洲眼中精光一闪,手臂猛地发力,爆喝一声,硬生生将孔栎从那片白光中彻底“拔”了出来。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狼狈地向后滚作一团,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而那扇失去了吞噬目标的白色光门,在短暂的停滞后,内部积蓄的狂暴能量开始疯狂倒灌。
它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急剧收缩,然后——
轰隆——!!!
一场无声的爆炸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毁灭性的纯白色冲击波,以光门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断剑还是石柱,都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股物理层面的冲击力在荡平了渊底之后,去势不减,悍然向上,狠狠撞在了暗月渊那厚重无比的岩层穹顶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漆黑的穹顶上蔓延。
紧接着,整片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击碎的镜子,轰然崩塌。
穹顶之外,不是星空,而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闪烁着星辉的璀璨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