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全身十二处伤口传来的、被放大了十倍的剧痛都像是在用钢针猛扎他的脑仁。
疼,太他妈疼了。
但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站在原地,周身黑炎缭绕的高大身影。
萧云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黑色的火焰正在疯狂燃烧,理智仿佛已经被彻底吞噬。
他看着孔栎,抬起了那只缠绕着灭世黑炎的手臂,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警告。
“别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孔栎没理他。
社恐是社恐,但被人舍命救了两次,要是再躲,就真不是东西了。
他迎着那只足以焚尽万物的手,在萧云洲惊愕的注视下,用自己那双还在滴血的、破破烂烂的手,轻轻捧住了对方的脸。
温热的血液,瞬间沾染了萧云洲冰冷的脸颊。
“疯子……”萧云洲的瞳孔剧烈收缩。
孔栎没说话,只是将体内仅存的、属于无垢剑胎的净化之力,尽数灌注到掌心的血液之中,然后毫不犹豫地,通过掌心与皮肤的接触,狠狠地按向对方的眉心。
滋啦——
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精纯的净化气息与暴虐的灭世黑炎,在萧云洲的眉心识海展开了最直接的碰撞。
萧云洲全身猛地一震,眼睛缓缓闭上,缠绕在他手腕处的黑炎,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随着他意识的昏迷,天空那恐怖的天道劫云像是失去了其中一个锁定目标,疯狂汇聚的势头戛然而止。
阵法之外,少年萧云洲体表的黑色煞气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闷哼一声,跟着瘫倒在地。
危机暂时解除了。
孔栎松了口气,双腿一软,也跟着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就在他视线的余光里,一道身影在远处那即将关闭的界门漩涡前停下了脚步。
是时幽。
他没有立刻逃进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朝着里面注入了最后一道灵力。
石头上光芒一闪,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两个萧云洲同框共鸣,以及他自己引动无垢剑胎之力的所有画面。
做完这一切,时幽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得意的冷笑,手臂一扬,就想将那枚留影石扔进界门。
不好。
孔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东西要是送回天道修正司,事情就大条了。
电光石火间,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柄朴实无华的木剑。
“青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