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找到消炎的草药!
孔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他一剑砸断手腕、此刻正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的“拔狗”面前。
孔栎将那柄沾着铁牛鲜血的木剑,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抵在了拔狗的喉咙上。
剑身上那股刚刚夺走一条性命的血腥味,让拔狗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孔栎强压下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所带来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生理性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短促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音节:
“骸骨营地,带路。”
拔狗为了保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自己那还在滴血的断腕,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在前方引路。
大概步行了三公里,绕过一片由无数兽骨堆积而成的“骨林”后,一座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营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完全由一具长达百米的、不知名巨兽的完整脊椎骨,搭建而成的营地!
那森白的、如同山脉般连绵的骨骼,就是营地天然的围墙。
营地入口处,两名手持锋利骨矛的守卫,如同雕塑般,眼神麻木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着流放者们粗野的叫骂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以及腐肉和汗液发酵后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孔栎的胃,瞬间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人群密集环境的严重生理排斥,让他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咬紧牙关,将铁牛那把门板似的锯齿重剑,像拖死狗一样拖在手中,作为接下来交易的筹码,背着高烧不退的萧云洲,迈入了这片混乱的“法外之地”。
他全程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脚下那片脏污的土地上,避开所有可能与他人产生的目光接触,径直走向营地边缘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一点、摆放着各种干枯草药和破烂杂物的摊位。
“砰。”
孔栎将那把至少重达七八十斤的锯齿重剑,重重地扔在了摊位上,巨大的声响,让那瘦小干瘪的摊主吓了一跳。
孔栎一言不发,伸出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指,指了指摊位上一包用草绳捆着的灰色干草,又指了指旁边那半张看起来能勉强挡风的破旧兽皮毯子。
摊主浑浊的眼睛,在那把一看就分量十足的重剑上打了个转,确认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后,才慢吞吞地,将那包草药和毯子,推到了孔栎面前。
孔栎一把将救命的草药塞进怀里,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兽皮毯子,将背上烧得有些意识不清的萧云舟裹得更紧了些,转身就准备找个无人的角落。
“站住。”
一个阴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从营地入口处传来。
那名刚刚还像雕塑一样的守卫队长,此刻正带着四名手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定了摊位上那把,属于铁牛的锯齿重剑。
守卫队长拔出腰间那把由腿骨打磨成的长刀,刀尖遥遥指向孔栎,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把剑,是铁牛的。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铁牛人呢?”
孔栎的身体,瞬间僵硬。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因为极度紧张而再次飙升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嘈杂。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背上、仿佛已经昏死过去的萧云洲,毫无征兆地,微微抬起了头。
他那双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病弱,反而透出一种属于战神独有的、毁天灭地的暴戾。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金石的冰冷力量,一字一句地,替孔栎回答了那个问题:
“他死了,下一个,轮到你。”
守卫队长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他盯着萧云洲那双不似凡人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刀柄的右手,立刻重重地按下了刀柄末端一个不起眼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