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刚刚黯淡下去的剑痕,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毒蝎,边缘的暗红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一圈地加深、变亮!
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无情地抽取着萧云洲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孔栎将刚刚换来的那包干草药,用石块粗暴地碾碎,试图塞进萧云洲的嘴里,却被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死死地格挡在外。
物理层面的草药,根本无法触及法则层面的抹杀!
“妈的!”
孔栎急得眼眶发红,内心爆了句粗口。
就在这时,他腰间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剑身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高频的“嗡嗡”声。
一团由无数个“0”和“1”组成的、不断闪烁乱码的绿色数据流,从剑柄处投射而出,在阴暗的骨洞内,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青穗虚影。
“别……别白费力气……了……”青穗的声音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的杂音,“‘抹杀’……是……是基于因果律的……概念性……攻击……你得……物理中和!”
物理中和?
孔栎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提取……生物血液里……残存的‘狂暴因子’……进行……高……高温……蒸馏……快!”
话音未落,青穗的虚影“滋啦”一声,彻底溃散成一地乱码,消失不见。
狂暴因子!高温蒸馏!
孔栎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起之前铁牛那件沾满了血液和碎肉的破烂上衣,又在骨洞角落里翻找出几块相对完整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骨碎片和几块坚硬的火石。
一个简陋到堪称原始的物理蒸馏装置,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他将最大的那块头骨倒置,下面用石块架空,再将浸透鲜血的衣物碎片和碾碎的干草药一股脑塞进去,用最小的那块头骨盖住,只留一个小小的缺口。
“砰!砰!砰!”
孔栎握紧火石,对着另一块尖锐的石片,奋力地敲击!
火星迸溅,在第三次尝试后,终于成功点燃了头骨下方一小撮干燥的草屑。
“呼——”
火焰升腾,开始炙烤头骨。
一股混杂着血腥、焦糊和草药味的刺鼻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骨洞。
孔栎被呛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地盯着那块充当冷凝板的头骨上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在那块冰冷的头骨内侧,终于凝结出了三滴!
仅仅三滴,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却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浓缩液!
也就在浓缩液成型的瞬间,一股高达九十度的恐怖热量,隔着骨片,都烫得孔栎指尖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萧云洲胸口的剑痕,脉动频率陡然加快!
三十秒!
青穗那断断续续的警告,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必须在三十秒内,让这三滴液体,接触到剑痕!
孔栎来不及多想,伸出手指,试图去接那三滴滚烫的液体。
“滋啦——”
指尖的表皮,在接触到骨碗的瞬间,就被烫出了一个亮晶晶的水泡!
钻心的疼!
根本来不及!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萧云洲那已经开始泛起青紫的嘴唇,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孔栎心一横,猛地张开嘴,将那三滴滚烫的浓缩液,连同一些被烫下来的骨粉,一口含进了嘴里!
“嘶——!!!”
口腔黏膜被大面积灼伤的剧痛,让他浑身猛地一颤,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他舌头烫熟的剧痛,用尽自己所有的自制力,调动口腔里的唾液,疯狂地给那三滴液体降温。
然后,他俯下身,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萧云洲不断起伏的胸膛,将自己那同样被烫得通红的嘴唇,不带一丝情欲地、死死地贴了上去。
他撬开对方的牙关,将那混杂着自己血腥味的药液,尽数渡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压在剑痕上的那只手,猛然发力,提供了一个向内的物理压力,引导着那股灼热的药力,直冲病灶!
“嗡——”
浓缩液与抹杀法则,在中和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无声的能量对冲!
萧云洲的身体,如同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胸口那道妖异的剑痕,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那索命般的脉动,终于再次停止。
他那滚烫的体温,也随之缓缓降了下来。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