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目睹了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乱搅。
双生共鸣的体质,让他几乎能同步感受到孔栎经脉寸断的剧痛。
那种痛,混合着眼睁睁看着爱人自毁的无力与狂怒,瞬间点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啊啊啊啊——!”
他像一头发了狂的疯兽,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尽数灌入腰间的长刀,狠狠劈向那道将他与孔栎隔绝开来的【无垢剑阵】。
而剑阵另一头,孔栎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痛哼出声。
他不能让萧云洲过来。
这些高阶污染,只要沾染上一丝,都会加速灭世倒计时的进程。
他不能……再因为自己,害了萧云洲一次。
社恐的结巴,在这一刻,变成了极度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别……别过来……脏。”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死死钉在了萧云洲的心尖上。
就在这时,矩阵深处,又有两道步履蹒跚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剑脉长河的守护灵“水韵”,与那位誓死守护地脉的老龟化身“枯木老人”。
他们的模样比灵砂更加凄惨。
身体一半维持着原本的面貌,另一半则被冰冷的黑色机械零件粗暴地取代,裸露的血肉与金属的接缝处,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
他们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断裂脆响。
枯木老人那双浑浊得只剩下眼白的眼睛里,流淌出岩浆般粘稠的浓液,他喉咙里的声带早已被改造,发出的声音如同破烂的风箱在嘶吼:
“杀……了我们……求你!”
孔栎用手背胡乱擦去下巴上不断滴落的黑血,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身原本飘逸出尘的素白剑袍,已被他自己的污血彻底染黑,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剧痛而绷紧的、瘦削的轮廓。
他没有丝毫迟疑。
双手同时抬起,两只手的指尖,各自亮起一抹惨烈而悲悯的纯白之光。
他一步一步,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迎向水韵与枯木老人,在那两位旧友解脱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双指,狠狠刺入了他们的心脏。
“轰——!!!”
三倍于之前的、远超负荷的暗月污染潮汐,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孔栎体内最后的防线。
他布下的【无垢领域】应声炸裂,化作漫天纷飞的白色光屑。
他的眼、耳、口、鼻,七窍同时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在刺瞎双目的血光中,孔栎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
他仿佛看到,水韵和枯木老人正对着他微笑,随后像灵砂一样,化作飞灰,融入大地。
他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牵动了满脸的血污。
下一秒,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孔栎以身承载了三个高阶守护灵的绝对污染,生命体征极速衰竭。
被隔绝在外的萧云洲,看着爱人倒下,体内蛰伏的灭世黑炎会引发怎样的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