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那三股失去压制的高阶污染，像是被放出牢笼的疯狗，开始了最后的狂欢。

“咔……咔嚓……”

皮肤表层，厚达一寸的黑色污染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结，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具丑陋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雕像。

意识正在飞速下沉，坠向永恒的昏迷。

【社恐值：99%……即将突破阈值……】

【警告：绝对专注模式启动。】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刹那，孔栎凭借着那股社恐到极致、反而能屏蔽一切痛苦的绝对专注，做出了一个狠辣到极点的自救动作。

他反手握住那柄一直未曾离身的木剑，对着自己的左大腿，毫不犹豫地——

“噗嗤！”

剑刃入肉，深可见骨。

剧烈的、纯粹的物理疼痛像是一道惊雷，强行将他即将沉没的意识从黑暗中炸了回来。

他不能睡。

他妈的，睡了就真起不来了。

也就在此时，这片死寂的空间“活”了过来。

不远处，那座由数十万枚“剑言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大机械阵列，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它扫描到了孔栎这个不速之客，尤其扫描到了他体内那股堪称“能源富矿”的高阶守护灵污染。

【发现高浓度可回收能源……启动捕获程序。】

阵列底部轰然裂开，数百根直径超过十厘米、表面布满倒刺的黑色金属触须，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深海巨蟒，嘶吼着向他急速延伸而来！

面对这足以将神祇都撕成碎片的围猎，孔栎却缓缓拔出了插在腿上的木剑。

血流如注，他却恍若未觉。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反而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金属狂潮，主动张开了双臂。

像一个拥抱命运的殉道者。

下一秒，那些冰冷的金属触须毫无阻碍地、狂暴地刺穿了他的手腕、脚踝、肩膀、胸膛、小腹……

外界，【暗月渊】。

萧云洲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手中那片被体温烘得焦黑、却还残留着孔栎气息的破烂衣角，一双猩红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眼白，被纯粹的、死寂的灭世本源彻底覆盖。

他没有抬头去看天道修正司可能隐藏在何处的界门。

那太慢了。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反握住那柄还在嗡鸣的长刀，将锋利无比的刀刃，对准了脚下暗月渊的界膜承重轴，而后——垂直插入！

“既然世界不让他回来……”

他调动起体内百分之百的灭世黑炎，任由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在刀刃上疯狂压缩。

天际，那块巨大的灭世倒计时面板，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同源的、即将失控的力量，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