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仅仅是没有声音,连“没有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被擦除了。
孔栎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刚刚刷完大白的无菌病房,而且这个病房还在不断缩小。
视线所及之处,那种惨白色的结晶体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匀速向中心蔓延。
没有冷风,没有热浪,只有一种仿佛被树脂封存起来的凝滞感。
这比社恐发作时被一千双眼睛盯着还要糟糕。
那时候至少还活着,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标本。
半空中,邵雪姬那身纯白的长袍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副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两人面前展开。
那是她理想中的三千小世界。
没有战火,没有争吵,甚至没有集市的喧嚣。
每一个生灵都像是一枚精密打磨过的齿轮,在既定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运转。
农夫在固定的时间挥锄,商人在固定的时间交易,连路边的野狗吠叫的频率都像是被编程好的。
这才是永恒。
邵雪姬的声音不再像那个精明的掌柜,而像是一台正在播报天气的智能音箱,平铺直叙,没有起伏,剔除了一切名为情绪的杂质,便没有背叛与毁灭。
也不再会有因为一时冲动而导致的灭世浩劫。
孔栎看着那个画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哪里是救世,这分明就是把整个宇宙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房,只不过尸体还会动罢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身后传来。孔栎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萧云洲身上的灭世黑炎已经彻底熄灭了。
那些曾经让他看起来如同魔神般的黑色咒文,此刻正在这无尽的白光冲刷下冒出刺鼻的白烟。
那不是燃烧,是升华。
这位不可一世的灭世剑主,正在被分解。
萧云洲依旧维持着护在孔栎身前的姿势,但他那双总是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此刻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原本紧绷的肌肉因为剧痛和本能的抗拒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但他连一声痛哼都发不出来——因为声音也被“理智”判定为多余的能量消耗。
该死。
孔栎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掌心的肉里。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在这里,愤怒是养料,杀意是燃料,就连想活下去的欲望,都会被这个见鬼的领域判定为“情绪波动”而直接格式化。
这就好比你试图用泼油的方式去扑灭一场大火,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想要打破绝对的秩序,只能用绝对的……混乱。
孔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看着那不断逼近的白色结晶,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自杀式的赌博。
如果这个领域是一个只能运行标准代码的超级计算机,那想要让它死机,唯一的办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