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抛物线，“叮”的一声，掉落在暗金色的血池边缘，发出一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晶体碰撞声。

万籁俱寂中，这声音像一枚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滔天巨浪。

孔栎松开了与萧云洲紧贴的手腕，看也没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飞快地撕下自己高定长衫的衣摆，胡乱在手腕上缠了两圈，草草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弯下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捡起了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多面体晶石。

就在晶石接触到他掌心温热皮肤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光幕，以晶石为中心，猛地向外投射开来。

眼前不再是焦黑的起源之树与干涸的血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光溢彩、仙气缭绕的万剑大会祭台。

三千年前的记忆，被以一种近乎粗暴的、不容拒绝的方式，实体全息化了。

影像中，前世那个还未褪去青涩的剑祖孔栎，正站在祭台中心。

他的脸上没有退缩，没有失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即将与同源双生的萧云洲共同执掌剑源的坚定与期待。

他张开了口，正要说出那句可以开启新纪元的誓言。

然而，没有声音。

一道无形的、代表着天道最高意志的法则，如同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切断了他大脑与声带之间的神经肌肉连接！

生理性的失语，来得猝不及防。

孔栎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恐，他拼命地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风箱的绝望悲鸣。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加阴毒的数据流，如同一根淬了毒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台下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萧云洲的大脑皮层。

【数据篡改·执行】

【记忆覆写：“抛弃”“背叛”“你只是我登顶的踏脚石”……】

一瞬间，台下那个黑衣少年眼中的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被欺骗后的滔天怨恨。

“咔嚓——”

影像播放完毕，那枚黑色的晶石在孔栎掌心应声碎裂，化作一捧毫无温度的齑粉，随风而逝。

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大白于天下。

“……”

萧云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奇点。

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的复仇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