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萧云洲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见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他咬牙切齿了三千年的剑祖,而是一具正在他手中迅速失去温度的、脆弱的血肉之躯。
他妈的……他干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天雷,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脑海。
“哐当——”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剑柄。
那双手,那双曾统领千军万马、能最精准地在星图上定位打击的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残叶,连一个完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想把剑拔出来。
可他的指尖刚刚碰到那冰冷、沾满两人鲜血的剑柄,就如同触电般僵在半空。
拔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准的战斗直觉,第一次彻底宕机。
他无法判断,在如此深的贯穿伤下,拔出这柄宽阔的重剑,会不会瞬间引发无法控制的大出血,当场要了孔栎的命。
“嗬——”
萧云洲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胸腔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带着心脏一起,被捏得粉碎。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这位冷酷的灭世剑主,就这么直挺挺地、狼狈不堪地跪在了孔栎面前的碎石之上。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极致的恐慌吞噬时,一股力量从上方传来。
孔栎那张已经白得像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向前一倾,用那只还完好的右臂,近乎脱力地环住了萧云舟的脖颈,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对方宽阔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支撑。
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拂在萧云洲的耳廓。
“……拔剑。”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通过刚刚建立的【双命共享】法则,化作一道洪钟,在萧云洲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共振,开始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孔栎那被剑刃搅得一塌糊涂的内脏,正如何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疯狂抽取着自己的生命力,进行着高速的、不计代价的重组与修复。
这是在用他的命,换孔栎的命!
“咔!”
是口腔内壁被牙齿狠狠咬破的声音。
剧痛与铁锈味瞬间将萧云洲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他那双失焦的瞳孔重新凝聚,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毁天灭地的后怕。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双剧烈颤抖的手,重新、坚定地握住了剑柄。
没有试探,没有缓冲。
他以一个绝对垂直于伤口的角度,手臂肌肉瞬间爆发,将那柄重剑——
“唰——!”
——猛然拔出!